几人一路疾行,从诰京出发不过十余日,就到达了南哲沙漠与神隐国交界的边境处羌芜。
沈枝意和时闻竹带领的追影宫一百影卫,早在两日前就候在了羌芜,在此地与景衔云他们会合。
自苏容与的事情后,时闻竹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追影宫后山,不是枯坐在苏容与的墓碑前,就是在后山上习武,连景衔云都没见过他几次。此次于羌芜相见,时闻竹不仅清瘦了许多,他整个人都似乎被一个无形的壳子罩了起来,对每一个人都那么疏离,面上比以往更看不出任何情绪,几乎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景衔云见时闻竹如此,并未说什么,只交代他命人备足干粮和水,帐篷数十顶,骆驼上百头。从羌芜出发,经南哲国境内沙漠进入南哲都城,需要七日左右。沙漠中无一棵树也无一片瓦,即便再好的轻功也无法施展,若要穿过沙漠进入南哲城池,骆驼是必不可少的。
之前在沙漠中被劫持的商队,无一不是运送了大量的货物,护送车师王归国的三千大军,亦是押送着云初尧赏赐给车师王用以安抚他的财物,这才吸引来了歹人,遭了劫持。因此,为了引这神秘组织现身,景衔云命人用几个大箱子装了满满的石头,上面再放上一层丝绸玉器之物,又命数十名暗卫专门看押,一行人伪装成自神隐国而来的商人,这才进入了沙漠。
自众人踏入沙漠的第一天,沈枝意就拉着时闻竹寸步不离地跟在景衔云身后,把乌日图挡的死死的,夜间搭帐篷的时候,更是命影卫将他们的帐篷搭在景衔云和云初尧的帐篷周围,将乌日图的帐篷挤到了数丈开外。
云初尧见沈枝意如此上道,颇欣慰地点了点头,乌日图这些日子则竟也很是识趣,除了必要的交流,多一个字都没和景衔云说过。
众人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在沙漠中一路向南哲国都城行进,然而奇怪的是,直到他们到达了沙漠的尽头,即将踏入南哲都城的时候,整整七天,从未见过那支神秘组织的身影。
沈枝意正嘀咕着那伙儿神秘组织是不是识破了他们用石头冒充珠宝丝绸的伎俩,这才没有现身,就听身旁的时闻竹说了一声,“宫主,前方似乎有个人躺在那里。”
众人顺着时闻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不远处的沙丘下躺着一名男子,细看下去,竟还是神隐国将士的打扮。
“沈枝意,你去看看,人还活着吗。”
“是,宫主。”
沈枝意骑着骆驼上前,就在他看清那人的样貌后,甚至没来得及下骆驼,就转过头冲景衔云大声喊道:“宫主,是苏茂将军。”
听闻此言,众人不免一惊,景衔云和云初尧更是直接一脚踩在骆驼上,用着轻功一跃落到了苏茂面前。
在仔细检查过苏茂的身体状况后,沈枝意冲景衔云拱了拱手道:“启禀宫主,苏茂将军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大碍。”
“将人带上,一起入城。”
经由沙漠进入南哲国,景衔云拒绝了乌日图请他们去王宫暂住的邀请,而是包下了城中最豪华的一家客栈。毕竟在他人的地盘上,若是乌日图动了什么歪心思,他们一行人全都在王宫内,到底会有些麻烦。
客栈中,沈枝意两根银针扎下去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苏茂就醒了过来,他看到不远处桌案前坐着的景衔云和云初尧后,立刻翻身下地,在二人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景王殿下,微臣有罪,微臣有罪啊。”
“你率大军进入沙漠的那一日,发生了什么?”
苏茂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面上满是悲痛,“启禀陛下,那日,微臣率领大军在沙漠中行进了半日,突遇一阵极强的沙尘暴袭来,微臣命大军聚拢避风,大风卷起漫天的黄沙,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待狂风过后,士兵们睁开眼的一瞬间,才发现我们被百余名身穿紫袍之人围住了。”
听到苏茂口中所说紫袍之人,景衔云和云初尧不由得对视一眼,此事果真与苏容与的死有关。
苏茂并未注意到景衔云和云初尧神色的变化,只自顾自说了下去,然而他的声音中却染上了些悔恨,“都因微臣过于自负,见他们只有百余人,以为我军占着人数优势,便轻敌了。直到那些紫袍人从袖口散出一阵迷香,微臣才察觉事情有异,然而为时已晚,所有闻到迷香的士兵全都失了神智,扔下手中的兵器,毫无章法地手舞足蹈起来。微臣因内力强些,又及时闭气,比士兵们晚中毒片刻,这才看到了此番景象。”
“这么说,你也中毒了?”
“是,那迷香似乎能经由皮肤渗透入人体,即便微臣闭了气,在迷香弥漫过来的时候,也几乎是转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那你又是如何出现在沙漠边境的?”
“自中毒失去意识后,再醒来时,微臣发现自己身处一辆马车中,手脚被绑,眼睛也被蒙上了,只能听见车轮压在沙子上的声音和外面的风声。马车行进了约莫有半日才停下,随后,微臣便听到似乎是机关转动及石门开合的声音,再然后,就被那些紫袍人扔进了一个监牢之中。”
云初尧闻言沉吟了片刻,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地方想必就是那些紫袍人的老巢了,“你可知关押你的监牢的具体方位?”
苏茂摇了摇头,“微臣后来估算,在马车中醒来的时候,距离中毒昏迷应当已过去了整整一日,这一日间,马车行进到了什么地方,微臣无从得知。说来奇怪,在被关押的这二十余日里,那些紫袍人既未对微臣用刑,也未曾逼问微臣任何事情,只是每日定时送来一日三餐,旁的连一个字都未曾与微臣多说。直到昨日晚间,那些紫袍人再次将迷香释放入监牢之中,微臣又昏迷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