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听闻时闻竹此言,气恼地抬手怼了他一拳,“你看见了你不早说,早知道有异样,我方才就该抓住那些书架,就不会掉下来了,也好救你们出去。”
乌日图拍了拍屁股上面的土,也站了起来,“都怪我莽撞行事,才害大家掉了下来,不过沈神医也不必惊慌,这外面守着不少我南哲的将士,想必不久他们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若是指望南哲的士兵,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被时闻竹噎了这么一口,乌日图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却碍于景衔云的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方才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过这栋建筑的构造,里面这间房间的机关和整栋建筑相连,一旦房间内的机关被触发,就会连同整栋建筑被机关封死,无法强行打开。想要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地下挖到我们所处的这间密室,再用炸药将墙壁炸开,然而就算几百人同时挖,能挖到这里至少也要十日,我们如今没有任何水和食物,最多也就能撑上三天。”
“这……此话当真吗?”
时闻竹扫了乌日图一眼,没再说旁的什么。方才他几人交谈的时候,景衔云已将这间密室的构造仔细看过了一遍,这里的墙壁,只怕用炸药也是炸不开的,不过他并未再多说什么。
“南哲王,你将这里的烛火都点上吧。”
随着烛火一一亮起,众人这才发觉,这密室中放着不少古籍和手记,能被如此严密地藏于密室之中,而不是与方才房间中的那些书籍放在一起,想必这里的古籍和手札必是极重要的。思及此,景衔云随手拿起了一本书,坐在密室中的桌案前看了起来。
景衔云平日里最爱看书,几乎看遍了天下古籍的事,在江湖中人尽皆知,然而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有如此闲情雅致看书,乌日图几度想张嘴问问景衔云到底作何打算,终归是把话咽了回去。
见景衔云不发一言地坐在那里看书,云初尧和沈枝意也一人挑了一本书,各自找地方坐下看了起来,时闻竹抱着胳膊靠墙站在那里闭目不语,苏茂也自行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接下来整整三日,景衔云、云初尧和沈枝意三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一直在看书,期间从未有人说过一句话,时闻竹更是维持着那个靠墙站的姿势从未动过,甚至没有张开过一次眼,让乌日图一度想去探探他的鼻息。
眼瞧着架子上的书已都被景衔云他们三人取了下来翻看过了一遍,乌日图在自己已虚弱得几乎要说不出来话的时候,强撑着身躯勉力走到景衔云面前瘫坐了下来。
“景王殿下,皆因我之过,才害大家被困于此处。自我们掉入这间密室,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尚未听到外面传来任何声音,想必当真如时殿主所言,要再过数日,他们才能挖到此处……”
乌日图说完这番话,又喘息了良久,才继续道:“再如此耗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景衔云,“景王殿下,你给我个痛快,然后将我的血肉分食了吧,应当能够你们支撑到我的士兵挖到此处。我想了几日,终归是我的错处,这样,总比……总比我们谁都出不去要强些……”
景衔云慢条斯理地将手中书册的最后一页合上,才抬眼看向乌日图,“谁说我们出不去?”
在乌日图疑惑的目光中,景衔云起身走到南侧的墙边,抬手击出一掌,将原本放在墙边的书架移出了三尺远,随后在边缘的第三块石头上按了一下,随着一声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眼前的巨石竟移向了一侧,露出一条隧道来。
看到赫然出现在眼前的隧道,乌日图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景衔云身边,颤抖着手指着那打开的石门,一会儿看看景衔云一会儿看看隧道,“诶”了半晌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他兴奋地想要双手抱住景衔云的手臂的时候,云初尧先他一步站在了景衔云身边,自然地挽上景衔云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了他身上。
“主上,我有些没力气。”
景衔云顺势搂过云初尧的腰,“你抱紧我,我带你出去。”
云初尧轻轻“嗯”了一声,双手往景衔云腰上一搂,将脸往景衔云胸膛上一靠,眼睛一闭,任由景衔云半抱着自己往隧道里走去。
跟在云初尧身后的沈枝意轻咳一声,又抬眼望了望天花板,亦步亦趋地跟在景衔云身后走了。时闻竹则是搀起坐在地上的苏茂,也在沈枝意身后跟了上去,硬生生把乌日图挡在了最后。
众人在隧道中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隧道出口,出口处相连的,是城内一间极不起眼的破败小院,早已荒废了近百年无人居住了,院内杂草丛生,屋舍更是早已坍塌,毫无生活的痕迹。
时闻竹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箭放了出去,响箭升空后不过片刻,就有数十名追影宫影卫赶到了此处,齐齐在景衔云面前跪拜下来。
“属下等拜见宫主,宫主夫人。属下等三日来苦寻解救宫主与夫人之法,却未有进展,还请宫主责罚。”
“罢了。尔等将此处围守起来,仔细探查一番。并派两人,好生送南哲王回宫。”
“是,谨遵宫主令。”
接连三日水米未进,景衔云等人回去亦是仔细休整了一日,才缓过精神来。哦,除了沈枝意,他只躺了半日就挣扎着起身找人给他寻了药材来,在当日晚膳的时候,就将复刻出来的紫袍人所用的迷药,拿到了景衔云面前。
景衔云看了眼面前如熏香一般的迷药,正想伸手触碰,就被沈枝意拦了下来,“宫主当心,属下尚需两日才能研制出来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