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了…
不知道…
这几天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早就分不清白天黑夜…
好晕啊…好热…
脑子乱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搅成了糨糊,沉甸甸的,连思考都做不到…
缚心蛊还在折腾我,一刻都不肯停,那虫子顺着经脉一点点啃,从心口钻到四肢百骸,每一寸地方都疼得发麻。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火慢慢烧…真的好痛…
嗯?
可以动了…什么时候解开的,但是,我没力气了…说不了话…
好饿啊
胃里面也抽疼
好恶心,想吐。
每天都有人来送一次饭,放下碗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屋里又只剩我一个了。
饭就在床边,可我连抬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盯着那碗饭,一口都吃不到。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啊…
我刚刚又昏过去了吗,指甲里面怎么有血…肩膀也有点痛了…
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叽叽喳喳的,听不清内容,吵得我脑袋快要炸开,想捂耳朵,却动不了,好吵。
门忽然开了,眯着眼看,是谁…好熟悉。
他是来帮我的吗?
怎么不见了…
刚刚门不是打开了吗,什么时候关上的…
好黑啊。
看不清了,好冷。
好害怕…
不管是谁都好,别留我一个人,别丢下我…
这次门开了,是凌影。
鲜活的人气飘过来,打破了这死寂的黑暗。
白栩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一点点往床边挪,每动一下,蛊虫就啃得更凶,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打湿了发丝,可他顾不上疼,只想靠近凌影。
白栩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哀求,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呜…唔…”
白栩再也撑不住,身子往前倾,无意识地钻进他怀里,脸紧紧贴着他的衣料,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脑袋轻轻蹭着他,只想靠着这点温度,再也不要回到那冰冷又孤独的黑暗里。
白栩浑身发软,狼狈地往凌影身上靠,脆弱又卑微,满眼都是怕被丢下的惶恐。
凌影垂眸望着他这副全然依赖、任人拿捏的模样,眼底缓缓漾开一抹隐晦又浓烈的得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抚上白栩的发顶,慢条斯理地顺着发丝摩挲,动作带着刻意的安抚,又藏着满满的掌控感。下一瞬,长臂一收,稳稳将虚弱不堪的人紧紧揽进怀中,牢牢圈住。
温热的怀抱裹住白栩冰凉的身体,隔绝了空荡房间的死寂与黑暗。
白栩浑身疼得发虚,蛊虫啃噬的痛感时时刻刻钻着五脏六腑,禁言咒堵着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长久的孤独与黑暗压垮了他所有防备,本能驱使着他,微微偏头,柔软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凌影的衣襟,身子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乖乖贴着对方,全是示弱讨好。
凌影不急不缓地拍着白栩的后背,一下下安抚,享受着这个人彻底依附自己、离不开自己的样子。
“真听话,来,抬头”
白栩迷迷糊糊没反应。
“我说,抬起头来。”凌影掐住白栩后颈,抬起,看着对方茫然又脆弱的眼神,猛的吻了下去。白栩浑身一颤,没有力气挣扎。
凌影丝毫没有放过他,牢牢按着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霸道又偏执。
绝望又无助的白栩只能无力攥紧对方衣襟,颤抖着往他怀里缩,明明是被强迫,却又只能死死依附这唯一的温暖,连逃离都做不到。
分开后,凌影指向一旁的桌子:“看见了吗,趴好。”
白栩害怕,摇头拒绝。
呜…唔…
凌影冷冷的看着他,随后起身准备离开,白栩慌了,脸色瞬间煞白,脚步踉跄着往前扑出几步,伸手死死攥住了凌影的衣袖,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唔…
随后白栩慢慢走向桌子,趴下。
//打针→//凌影见他听话,便也停下了脚步,随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大手一扣就按在了白栩后背,一股又冷又猛的阴气硬生生往他身子里灌。
阴气疼得白栩身子瞬间绷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满是抵触,本能就想躲开。
呜…
可他终究没敢挣开,只死死抿着唇,肩膀微微发颤,硬生生把那股钻心的疼全都忍了下来,垂着眼任由凌影肆意输着阴气。
桌子,地面,窗沿,榻都来过。
膝盖磨破了皮,后背也受了伤。//←打针结束//
白栩此时意识混沌,听不清,迷糊。
踏踏,踏踏。
黎言锦与华佑风一前一后踏入殿内,寒气裹挟着忧心一并涌了进来。
凌影刚替白栩仔细拢好凌乱衣衫,单薄柔软的锦衣堪堪遮住所有痕迹,随即抬手取过一方绫带,轻轻覆在白栩双眼之上,将他空洞茫然、泛红易碎的眼眸牢牢掩住。
华佑风看见,目光骤然一沉。
白栩脖颈露在衣领外,那一道深浅交错的暗红吻痕刺得他双目赤红,呼吸瞬间紊乱。原本压抑的心疼与暴怒轰然炸开,他再也克制不住怒火,厉声怒斥:“凌影!你畜生不如!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
没有半句多余废话,华佑风灵力暴涨,长剑出鞘带着凛冽劲风,毫无保留、招招狠戾地朝着凌影轰去。招式不留余地,满是拼死护人的决绝。
“卑鄙小人!我就知道你这种人不可信!”
金色剑光撞上阴气,轰然炸开。案几震颤,青地面裂开细纹,梁柱嗡嗡作响。凌影本就修为碾压他们,加之这里是他的地盘,胜算更大,每一次碰撞,华佑风都被震得气血翻涌,节节败退。
可他依旧不肯退,哪怕肩头被阴气划伤,嘴角溢出鲜血,依旧红着眼疯狂缠斗,怒骂不止。
“呵,你也不行啊?”
“闭嘴!”
没一会华佑风就落入下风。
榻上的白栩一直安静得不像话。
双眼被绫带遮住,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打斗、怒吼、兵刃相撞的巨响,可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指尖蜷缩轻轻蜷缩攥着锦榻边角,脑海一片空白,没有难过,没有害怕,没有挣扎,什么都不愿去想,什么都不想回应。周遭翻天覆地的纷争,好像都与自己无关,他只是静静坐着,麻木又死寂,像一朵被摧残枯萎,再也不会盛开的花。
一旁的黎言锦浑身发冷,整个人仿佛瞬间碎裂。
从前白栩会哭、会反抗、会痛苦挣扎,至少还有情绪,还有生机。可现在这般麻木沉默、任人摆布、毫无波澜的模样,远比受尽折磨更让他心如刀绞。他心疼到浑身颤抖,眼眶通红,却连一步都不敢上前。
他害怕了,他知道…他做错了。
战局越来越凶险,华佑风渐渐体力不支,狼狈不堪,处处受制。
就在这时,殿外疾风骤至。
卿言收到属下急报,得知白栩被囚禁在此,当即不顾一切赶来抢人。踏入大殿第一眼就锁定榻上安静的身影,眼底瞬间翻涌浓烈占有欲与怒意。
“凌影,放开他。”
卿言拔剑直接加入战局,华佑风是第一个被打飞出去的,黎言锦马上过来帮助他,四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四人争执不休,招式越来越狠,谁都不肯退让,都想独占白栩,都想把他从这里带走。殿内灵气妖气交织翻滚,动荡不止。
而殿门阴影处,温暮缓缓现身。
他慵懒倚着廊柱,神色淡然淡漠,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因为白栩掀起的滔天混战,慢条斯理看着所有人厮杀争夺,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热闹大戏。
“啧啧啧,这么热闹。”
整个大殿混乱不堪,所有人都在争抢、愤怒、厮杀。
唯有榻上的白栩,自始至终安静无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四人彻底杀红了眼,没有半分留情,招招都是致命杀招,恨不得当场置对方于死地。
华佑风一身剑光凛冽,拼尽毕生修为疯狂猛攻,胸口早已被重创,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染红了衣襟,依旧不肯停歇,嘶吼着怒骂:
“凌影!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撕碎你!”
凌影以一敌二丝毫不退,掌风狠戾阴毒,每一击都奔着毁去对方邪骨而去。他肩头被长剑划破,伤口不断溢出血,却笑得越发偏执疯狂:
“就凭你们?也配跟我抢人?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卿言调整方向,朝着黎言锦攻击过去,算那天他偷走白栩的账。
黎言锦没挡住,法术紊乱失控,心口剧痛难忍,猛地一口鲜血呕出,踉跄倒地。
另一边,华佑风实力不及凌影,全凭一股蛮劲。
他们早已杀红双眼,谁都不肯退让半分,争风吃醋到极致,仇恨压过理智,全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往死里厮杀。
剑气撞阴气,仙力对冲邪力,整个大殿剧烈震颤,案几碎裂、玉阶崩裂、梁柱摇摇欲坠。
没过多久——
华佑风灵力耗尽,浑身伤痕累累,跪倒在地,大口咳血,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卿言手臂筋骨受损,气息紊乱虚弱,瘫软在地难以起身,他上次与仙门对战,伤势并没有好多少。
黎言锦伤势过重,心神俱疲,单膝跪着,连抬手都做不到。
凌影自身消耗也到达极限,嘴角溢血,气息狼狈紊乱,强撑着站姿,却再也无力出手。
四人浑身是伤、筋疲力竭、狼狈不堪,全都瘫软无力,死死盯着彼此,眼底依旧满是恨意。
直到这时,凌影下意识回头望向床榻。
空荡荡的。
锦榻冰凉,遮眼的白绫散落一旁,原本安静坐着的白栩,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瞬间僵住。
华佑风猛地抬头,声音嘶哑颤抖:“人呢?!师兄去哪了?!”
卿言脸色骤变,强撑伤势起身:“白栩……”
黎言锦瞬间失神,绝望蔓延全身:“刚刚明明还在这里……怎么会不见……”
凌影周身寒气骤然冰封大殿,暴怒到极致,低吼出声:“是谁!是谁敢动我的人!”
四人慌忙四处张望,殿内安静至极,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没有半点踪迹。
没有人知道,早在他们四人拼死缠斗、两败俱伤、无暇顾及一切的时候。
一直倚在廊柱旁冷眼旁观、全程看戏的温暮,悄无声息上前。
动作轻柔隐秘,没有惊动任何人,小心翼翼抱起毫无意识、麻木安静的白栩,转身悄然离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一场大战、四人拼死厮杀、恨不得同归于尽。
争到遍体鳞伤、修为枯竭、吐血重伤。
到最后,他们谁也没抢到人。
唉~想不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温暮低头看着怀中人,双眼紧闭,小脸苍白单薄,一动不动,温顺得像易碎的琉璃,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没有急着,只是稳稳抱着,步伐不急不缓,穿过暗沉雾林,回到自己幽静偏僻、与世隔绝的魔宫。
温暮抱着白栩踏入寝殿,殿内只点着一盏幽微的暗灯,光线昏柔,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绵长。他动作极轻,弯腰将白栩稳稳放在铺着软绒锦垫的床榻上。
白栩安安静静躺着,呼吸轻浅得像一缕烟,从头到尾都没半点动静,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浑然不觉,彻底活在自己死寂的世界里。
温暮站直身子,垂眸看着榻上毫无反应的人,喉间轻轻溢出一声轻啧,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啧,怎么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微微俯身,凑近白栩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声音放得低缓,带着试探,又带着几分执念:“白栩,还记得我吗?嗯?”
榻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没有点头,没有摇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好似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死寂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温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耐性渐渐消了些,伸手轻轻碰了碰白栩微凉的脸颊,指尖的触感冰凉细腻,可怀中人依旧毫无回应,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温暮心底的火气慢慢冒了上来。
他再次凑近,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白栩的额头,语气里的温和褪去,染上了明显的愠怒,声音也沉了几分:“我把你从他们那堆烂仗里带出来,可不是为了看你摆这副死人脸色的。”
他的手指轻轻捏住白栩的下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强制,又重复问了一遍:“说话,还记得我吗?”
可白栩始终紧闭着唇,依旧没有半点声响,就那样安安静静躺着,任由他触碰、质问,仿佛世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触碰,都穿不透他裹在身上的那层厚厚的壳,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
温暮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指尖的力道不自觉紧了些许,眼底的愠怒更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
想要温暮温柔还是粗暴呢
温柔——
粗暴——
哪个选择多走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