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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久安第27章 阿花
389 段

第27章 阿花

389 段

武安五十二年,五月十一。

卯时。

临舟醒了。

不是被吵醒,不是被冻醒,是被怀里的暖意缠醒的。

他一睁眼,便撞进先生怀里。

还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怀抱。

一天如此。

两天如此。

日日如此。

临舟忽然就想笑。

他从前从不知道,醒来第一眼看见同一个人,能高兴成这样。

高兴得心口发甜,连指尖都软了。

他悄悄抬头。

望着先生。

先生还在睡。

眉头舒展,呼吸轻匀,那支青玉簪早已取下,黑发铺在枕上,软得像云。

临舟就那样望着。

望着他闭着的眼。

望着他轻颤的睫毛。

望着他好看得不像话的唇角。

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

想凑过去,亲一下。

但他没动。

就安安静静望着,像望着一件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望着望着,他想起昨日许殉的话。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

临舟轻轻弯了唇角。

注意什么?

他不想注意。

他就想这样。

天天这样。

一直这样。

他往先生怀里又蹭了蹭。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像只占了窝就不肯走的小兽。

先生其实早就醒了。

他闭着眼,感受着怀里那颗白脑袋拱来拱去,又软又黏。

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醒了?”

临舟的动作一顿。

“……嗯。”

先生睁开眼。

低头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翠绿透亮的眼瞳,亮得像浸了光。

“看什么?”

临舟抬眼,认认真真。

“看你。”

先生不语。

只是望着他。

临舟也望着他。

四目相对,静得只剩下心跳。

许久。

临舟忽然开口。

“先生。”

“嗯。”

“早安吻。”

先生一怔,随即笑了。

他低下头,在临舟额上轻轻一吻。

“不够。”

眉心一吻。

“不够。”

鼻尖一吻。

“不够。”

左脸。

“不够。”

右脸。

“还是不够。”

临舟仰着脸,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坏笑。

先生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撒娇了。

“久安。”

“嗯。”

“你学坏了。”

临舟立刻摇头。

“没有。”

“有。”

临舟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忽然说不出话。

就只是望着,望着,望着。

先生忽然低头。

吻住了他的唇。

比之前所有都久,都深,都让人发烫。

临舟闭上眼,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许久才分开。

先生望着他微肿的唇,声音低哑。

“够了吗?”

临舟摇头。

“不够。”

先生笑了,再次低头。

一遍,又一遍。

吻得临舟唇都麻了,呼吸都乱了。

“够了吗?”

临舟终于笑了。

笑得又亮又甜。

“够了。”

他把脸埋回先生怀里,埋得很深。

唇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

辰时。

先生在书房批奏疏。

临舟坐在一旁,靠着他的肩。

手里捧着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看先生。

看先生执笔的手,好看得能入画。

看先生低垂的眉眼,清隽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先生偶尔沉思的模样,安静又温柔。

先生批完一份,抬眼便撞进他的目光里。

“看什么?”

“看你。”

“看了多久?”

“半个时辰。”

先生失笑。

“不累?”

“不累。”

“书呢?”

临舟低头看了眼一页未翻的书,随手一放。

“不看了。”

“那看什么?”

“看你。”

先生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傻子。”

——

午时。

青禾端来午膳。

一进门,便看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

临舟坐在先生身边,靠着他的肩,握着筷子,一口没动。

他在等。

等先生给他夹菜。

先生夹起一块鱼,细细挑干净刺,放进他碗里。

“吃。”

临舟乖乖吃掉。

吃完,又抬眼望着先生。

先生再夹,再挑刺,再放进他碗里。

青禾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行,习惯了。

他轻手轻脚退出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句。

“先生。”

“嗯。”

“还要。”

青禾默默笑了。

行,宠,使劲宠。

——

申时。

许殉又来了。

依旧是熟练翻墙,熟练拍灰,熟练往书房冲。

一到门口,他停住了。

临舟靠在先生肩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先生低头批着奏疏,隔一会儿便抬眼看看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许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苏长平。”

先生抬眼。

许殉面无表情: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

临舟唰地睁开眼,望着他,语气平静又坚定。

“不能。”

许殉当场愣住。

临舟往先生怀里又靠了靠,宣告主权一样,一字一句。

“他是我的。”

许殉转头看向先生。

先生正低头看着临舟,唇角藏着浅浅的笑,明晃晃的纵容。

许殉忽然就笑了。

“行,你们厉害。”

他进屋坐下,摸出酒壶。

“喝不喝?”

先生看了眼临舟。

“想喝?”

临舟摇头。

“不想。”

先生转头:“不喝。”

许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

临舟抬眼,语气平淡。

“不能。”

许殉:“……”

行,输了,彻底输了。

他坐了片刻,越坐越觉得牙酸。

“行,我走。”

走到门口,他没回头。

“临久安,你变了。”

门被关上。

临舟望着先生。

“先生,我变了吗?”

先生望着他,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

“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

“变好了。”

临舟笑了,重新埋进他怀里。

“先生。”

“嗯。”

“我是你的。”

先生的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抚摸。

“我知道。”

临舟的声音闷闷的,却格外认真。

“你也是我的。”

先生低低笑开。

“嗯。”

——

当晚。

陈昀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往两人中间一挤。

“我也要抱!”

临舟把她抱到膝上。

小姑娘仰着头,望着先生,理直气壮。

“先生,二哥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先生笑着摸她的头。

“好。”

陈昀忽然看向临舟,眼睛亮晶晶。

“二哥,你刚才说‘他是我的’的时候,好凶哦。”

临舟的耳尖“唰”地红了。

“……没有。”

“有!”

临舟低头,不说话了。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先生看着怀里一大一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安静又温暖。

这样的日子,真好。

——

武安五十二年,五月十二。

辰时。

许殉今天没翻墙。

他走正门。

手里还拎着一只活鸡。

青禾一开门,人傻了。

“许大人,这是……”

许殉把鸡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家先生。”

鸡:“咕。”

青禾:“……”

许殉大摇大摆往里冲。

“苏长平!我来了!”

书房内。

先生在批奏疏。

临舟靠在他肩上,终于肯看书了。

不是他懂事。

是因为他发现——

他不看书,先生就会一直看他。

先生一看他,他就脸红。

先生一看他,他就心跳加速。

先生一看他,他就什么事都做不了。

所以他假装看书。

许殉推门而入,嗓门巨大。

“苏长平!”

先生抬眼。

下一秒,就看见青禾拎着一只扑腾的鸡站在后面。

鸡毛满天飞。

先生沉默了。

“这是什么?”

“鸡。”

“我知道是鸡。”

“安永让我给你补身体的。”

鸡:“咕。”

临舟从先生肩上抬起头,望向那只鸡。

翠绿的眼睛微微一眯。

“先生。”

“嗯。”

“它看你。”

“……我看见了。”

“它一直看你。”

“……嗯。”

“我不喜欢它。”

许殉先是一愣,随后爆笑。

“临久安,你跟一只鸡吃醋?!”

临舟没理他,只是盯着那只鸡。

鸡也盯着他。

“咕。”

临舟眉头皱得更紧了。

先生叹了口气,起身接过鸡。

神奇的是,鸡一到他手里,立刻安分了。

乖乖的,不扑腾,也不叫。

先生低头看它。

鸡仰头看他。

“咕。”

先生:“……它挺乖的。”

临舟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先生。”

“嗯。”

“把它放下。”

“放下就不乖了。”

“那就不乖。”

先生看着他固执又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他把鸡递给青禾。

“拿去厨房。”

青禾顶着一头鸡毛,默默退下。

临舟看着门关上,终于松了口气。

先生走回来,坐下,望着他。

“满意了?”

临舟点头。

“嗯。”

“还吃醋吗?”

临舟耳尖一红,别过脸。

“……没有。”

先生笑。

“有。”

许殉站在一旁,被秀得头皮发麻。

“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先生抬眼:“什么感受?”

“牙酸。”

“那别来。”

许殉:“……”

行,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他走前,留下一句。

“苏长平,那只鸡叫阿花,是我的!你别让临久安吃了它!”

门关上。

临舟看向先生。

“先生,它叫阿花?”

“好像是。”

“它看你的时候,我不喜欢。”

先生望着他,眼底全是纵容。

“那怎么办?”

“送走。”

“送哪儿?”

“还给许先生。”

“他刚送来。”

“那就不收。”

先生看着他这副较真又可爱的模样,心都化了。

“久安。”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临舟想都没想。

“撒娇。”

先生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你学会撒娇了。”

“嗯。”

“跟谁学的?”

临舟抬眼,望着他,认真又坦诚。

“跟你。”

“你对我好。”

“我就想撒娇。”

先生心口一软,伸手将他揽紧。

“想撒娇就撒娇。”

“想怎样都行。”

临舟埋在他怀里,唇角弯得再也压不住

——

午时。

鸡汤端上桌。

香气扑鼻。

许殉看着那碗汤,沉痛开口。

“阿花……”

陈昀歪头:“阿花是谁?”

“那只鸡。”

“你给它取名字了?”

“嗯。”

“那你为什么还送来?”

许殉沉默片刻。

“因为我傻。”

陈昀立刻拍手。

“许先生是傻子!”

许殉:“……”

他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好吃。”

临舟看着他,忽然开口。

“许先生。”

“嗯?”

“你刚才伤感,就是在撒娇。”

许殉瞪大眼睛。

“我那是伤感!”

“伤感就是撒娇的一种。”

许殉气笑了。

“行,你们两口子,我说不过。”

临舟耳尖微红,却抬着下巴,格外坦荡。

“我们就是两口子。”

许殉看向先生。

先生低头喝汤,唇角藏着笑,默认了一切。

许殉服了。

他端起碗,大口喝汤。

“阿花,你死得值了!”

陈昀笑得满地打滚。

“许先生是傻子!哈哈哈!”

两人追打出去,院子里满是笑声。

屋内只剩下先生和临舟。

临舟靠在先生肩上,轻声说。

“先生,许先生傻,但人很好。”

“嗯。”

“我喜欢他。”

先生动作一顿,低头看他,语气微轻。

“你喜欢他?”

“朋友那种。”

先生瞬间松了口气,笑了。

“那就好。”

临舟看着他细微的神情,忽然凑近。

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声音又软又认真。

“只喜欢你。”

“那种喜欢。”

“只对你。”

先生心口一热,将他紧紧抱住。

“我知道。”

窗外阳光正好。

暖意落在两人身上。

温柔,安稳,岁岁年年

(待续)

已读完:第27章 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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