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书房————
上官婉清躲在门后,捂着嘴偷偷笑。她特意挑了这个时辰来,就是想给萧炫云一个惊喜。好几个月没见,也不知道云哥哥瘦了没有。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的瞬间,上官婉清猛地跳出来,“云哥哥!”
她甚至没看清萧炫云身边的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手腕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啊——”她惊叫着踉跄后退,后背撞上门框,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陛下!”萧炫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冥渊还欲抬起的手,“是上官婉清!上官家嫡女!”
冥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清了眼前被自己甩出去的是个姑娘,此刻正捂着手腕,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又可怜巴巴地转向萧炫云。
“云哥哥……”上官婉清声音发颤,“清儿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不知道还有……”
她没说完,只是低下头,委屈得肩膀都在抖。
萧炫云想上前,却被冥渊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他只能站在原地,用眼神向冥渊请罪。
冥渊收回手,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是朕莽撞了。”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冷得能结冰。
上官婉清虽心中有千般委屈,也只能化作一抹苦笑。
她向冥渊行礼,“是清儿冒失,惊扰了陛下,该清儿赔罪才是。”
说完,她又看向萧炫云,眼中水光盈盈,却忍着没落下来。
萧炫云终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没事了,清儿别怕。”
他声音温和,像哄孩子。这语气太过熟悉,让冥渊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上官婉清吸了吸鼻子,仰头看他,“云哥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萧炫云摇头,“陛下不会怪你的。”
他说这话时,回头看了冥渊一眼。那目光里有请求,也有几分无奈。
冥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萧迦闻讯赶来,看到这阵仗,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请陛下恕罪,这孩子与犬子冒冒失失惯了。”他笑着打圆场,“还请陛下移步正厅,老夫已备好酒菜。”
冥渊没答话,只看向萧炫云。
萧炫云垂着眼,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陛下请。”
正厅·午膳—————
菜肴摆了满满一桌,萧迦将主位让出来,恭恭敬敬地请冥渊上座。
“陛下,请上座。”
冥渊扫了一眼那位置,又看了看萧炫云旁的空位,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
“朕坐这就行。”
萧迦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应了。萧母见状,忙将上官婉清安排在萧炫云另一边。
一桌人落座,气氛微妙。
萧迦举杯敬酒,冥渊浅尝辄止,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萧炫云的筷子。
上官婉清似乎已经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了,她看了看桌上,小声对萧炫云道:“云哥哥,清儿够不到那边的虾,能帮我夹一下吗?”
萧炫云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从小就爱吃虾。他伸手夹了一只,放进她碗里。
“谢谢云哥哥!”上官婉清笑得眉眼弯弯,又补了一句,“云哥哥最好了。”
这话她说得自然,像是说过千百遍。
冥渊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萧迦察言观色,见陛下脸色不对,忙笑着圆场,“陛下,今日菜肴可还合口味?若有什么不足,老臣立刻吩咐厨房重做。”
冥渊放下酒杯,淡淡道:“这虾的味道……”
这话没说完,在座的人却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萧迦立刻会意,挥手示意下人撤走虾盘,“是老臣疏忽了,来人,把这盘虾撤了。”
上官婉清愣住,眼睁睁看着那盘虾被端走,筷子悬在半空,委屈地看向萧炫云。
萧炫云垂着眼,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冥渊。
因为他能感觉到,桌下冥渊的手正搭在他膝上,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将军府·卧室————
饭后,冥渊以“有话与萧将军商议”为由,随萧炫云回了房。
门一关上,方才维持的体面便碎了个干净。
冥渊靠在门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沉沉地盯着萧炫云的背影。
“阿炫。”他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你没什么要解释的?”
萧炫云转过身,与他隔着三步的距离,“臣不知陛下想问什么。”
“不知?”冥渊冷笑一声,“她叫你‘云哥哥’,你给她剥虾,她冲你撒娇,你温声细语地哄。阿炫,朕今日若不来,你是不是还要陪她用膳、陪她游园、陪她……”
“陛下。”萧炫云打断他,“清儿对臣来说,只是个需要关怀的妹妹。”
“妹妹?”冥渊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你们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你管这叫妹妹?”
萧炫云没有退后,只是抬眼看着他,“那是父母之命,非臣所愿。”
冥渊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
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还有他看不透的东西。
“那你告诉朕,”冥渊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你对她,当真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萧炫云回答的干脆,“没有。”
冥渊心头那块石头落了地,却又被另一块更大的压住。
他向前一步,几乎快贴上萧炫云的胸口,“那对朕呢?”
萧炫云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避开了那道灼人的目光。
冥渊不给他躲的机会,伸手扣住他下颌,迫使对方看着自己,“阿炫,你看着朕。”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被冥渊尽数捕捉。
“你心里有朕。”冥渊的声音笃定,带着欣喜,又有心疼,“你只是不敢承认。”
萧炫云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静一些,“陛下,您是天子,臣是将领。君臣之间,不该有……”
话没说完,被堵了回去。
冥渊吻住了他。
不是第一次接吻,却比上一次更猛烈、更不容拒绝。
萧炫云被逼得后退两步,后背抵上了桌沿。他想推开,却被冥渊扣住了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萧炫云能感觉到那人的急切,也能感觉到那人在克制着不伤到自己。
一国之君,此刻像个毛头小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他闭了闭眼,手缓缓垂下,没有再推。
冥渊察觉到他的顺从,吻得更深了。他一只手扣着萧炫云的后颈,另一只手从腰间滑到后背,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唇从唇角移到下颌,又沿着颈线一路向下,在喉结处停留片刻,然后落在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上。
他用力吮了一口。
萧炫云闷哼一声,猛地按住他的肩,“陛下!”
冥渊抬起头,唇角还沾着一点水光,眼底却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怕被人看见?”
萧炫云推开他,退开两步,低头看自己领口。那里已经多了一枚红印,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他脸上一阵发烫,伸手去拢衣襟,却被冥渊握住了手。
“别遮。”冥渊的声音低哑,“朕留下的,朕喜欢看。”
萧炫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云哥哥?”上官婉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哥找你,他在主堂等你。”
两人同时僵住。
萧炫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开冥渊,后退了一大步。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知道了,我马上来,你让阿轼等一下。”
“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炫云转过身,背对着冥渊,深吸了几口气。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黏在自己背上,像火一样烧着。
“陛下。”他没有回头,“请自重点,不然,别怪臣无礼了。”
他抬步要走,却被冥渊一把拉住。
“阿炫这是在嫌弃朕?”冥渊的声音里有怒意,还有慌张,“害怕被她撞见?阿炫是想跟那个女人过日子,也不想喜欢上朕?朕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萧炫云闭了闭眼,回过头,对上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陛下。”他一字一顿,“臣没有嫌弃您,您是天子,臣是将领。君臣在一起,本就不会有任何结果。方才臣已经说了,清儿对臣来说,只是妹妹。臣与她,也不会在一起。”
他顿了顿,垂下眼,“臣先去主堂了,要不要来,随陛下。”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冥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他回味着方才那番话,忽然笑了。
刚刚这番话反过来听,不就是“若有结果,便不是君臣”?
阿炫心里有他,只是不敢认。
冥渊整了整衣襟,大步跟了出去。
将军府·主堂————
上官轼坐在客位上,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动。他实在是喝不下,方才在醉酒阁就被劝着吃撑了。
“阿云,你终于来了。”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喝茶都快喝饱了。”
萧炫云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阿轼这是和九王爷一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