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爻继续道:“我们虽然是魔教的人,但是又不是什么拎不清的糊涂蛋,发现找错人了自然不可能再继续错下去了。我哥……”
“不对。应该是迟砚。迟砚当时对你的好是真心的,也没有想过要害你。日日和个家庭主夫一样洗手作羹汤,要知道连我这个做弟弟的都才吃过一次,一次!就一次,他亲手做的饭。”
温爻说着心里都忍不住冒酸水。
“而且他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他总不能好端端做着你的徒弟忽然某天说自己是魔教教主吧,那不神经病吗?”
“你觉得他骗了你,但迟砚给你做的饭、陪你做的事、一起看的月亮……还有帮你挡的那一剑总是真的吧,他帮你挡那一下可是——”温爻想到什么,话音一顿。
“可是什么?”时栖雪心头跳了跳,有些不安。
“没什么。哎呀!反正我和你这个木头说不清!”温爻神情有些懊恼,从座位上站起来,挥了挥衣袖,一把把调皮蛋岁岁搂进臂弯里。
“反正你只要知道不论沈堰还是迟砚,都是一个人,都是真心喜欢你时栖雪就好了!”
“你儿子太调皮了,把我头发弄成这副鬼样子,我现在就出去狠狠把你抽的屁股开花变成四片!”温爻恶狠狠威胁着。
岁岁挣扎着喊“不要不要,拐小孩了”,还是被无情抓走,屁股还被打了一下。
门砰的一声合上,将外头的世界隔绝,沈堰站在屋内,看着座位上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指腹蜷了蜷,指节发白,想往前,但是又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迟砚。”时栖雪率先开了口,“坐下同为师好好聊一聊。”
“...........”
沈堰用灵力把新摘的上好茶叶用茶叶烘干,熟练的丢进茶壶中,灵火点燃,热气咕噜咕噜往外冒,不一会便泡好了一杯清茶,顺着尖嘴壶口淌入上好的白玉杯中。
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师徒二人在朝阳宗的日子。
“迟砚,为师死遁离开也算骗了你,那你恨为师吗?”
时栖雪转动着手中的白玉杯,指尖施出去了一道灵力。
“从未恨过,只觉得庆幸。”
“庆幸师尊还活着。”
没骗人。
时栖雪眉心微微松动,继续问,“既然不恨为师,那便回答为师几个问题。”
“嗯。”
“你身上的黑线从何而来?”
“被妖兽所伤。”
骗子。
“什么妖兽那么厉害,能伤到你这个大乘末期灵魔双修的人?还能让你愁的头发都白了?那恐怕得上古神兽齐齐出动吧。”
“嗯。”
大骗子。
时栖雪抿了下唇,“那黑线
的出现,是不是与我有关系?”
“岁岁的另一位爹是谁?”沈堰不问反答。
“迟砚!我在问你问题!”时栖雪眼眶又有些红,眼皮烫的厉害,“我问你那黑线是不是因为我出现的!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与不是就一句话的事!”
“师尊为何不告诉我岁岁的另一位爹是谁?”
时栖雪听出了他话语中近乎执拗的逃避问题,吸了吸鼻子,嘟囔着,“关你什么事,是我问你问题,怎么变成了你反问我。”
沈堰:“那我们就都说实话,师尊问一个我问一个。师尊不想答应?莫非是怕了?”
“谁怕了!”激将法向来对时栖雪有用,“问就问!”
“黑线是分身死去的反噬。不全是因为你。”
反噬?
时栖雪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指捏的发白。
“师尊到你了,岁岁的另一位爹爹是谁?”
“除了我还能有谁。”
时栖雪对上沈堰的眼神,轻轻笑了笑,倒了杯茶递过去,“你是不是还用了别的身份骗我?”
“没有。”
骗子!
又骗人!
沈堰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可是柳长宁?”
“不是。”
“你还以什么身份骗过我?”
“没骗你。”
死骗子!
死不悔改!
时栖雪用力磨了磨尖牙,致雪萧落下的术可是明明白白把这人的谎话记录下来了,这狗东西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可是凌风起?”
“不是!”
“你失忆的老毛病怎么犯的?”
“每月总有几日发病,燥热难耐,用灵力压制的反噬,会不记得病发期间的事情。”
沈堰继续问,“那人我认识吗?”
“你认识个鬼!!”时栖雪有些生气道,胸口剧烈起伏着。
原来失忆的毛病是这么来的。
那怎么不干脆点全忘光了呢。
死骗子。
气死他算了!!
“在我病发失忆期间,我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时栖雪对上那双暗紫色的眸子,心头一跳,慌乱移开视线,梗着脖子道。
“没有!少自作多情了!”
“那岁岁可是我的孩子?”
时栖雪瞳孔一缩,瞬间慌了,但还是极力绷着一张脸。
“关你何事!”
“你已经多问了好多个问题了!你、你不讲道理我凭什么回答你!”
手腕忽的被一把抓住,时栖雪敏锐的察觉到了有几丝不对。
沈堰的手居然在抖。
一张脸煞白,像是在忍着什么莫大的痛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
“你、你这是怎么了?”
“岁岁可是我的孩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温爻——温爻——快过来!迟砚好像要死了——!”
时栖雪手忙脚乱起身想要去喊人,袖口却被紧紧抓住。
沈堰执拗的问,“岁岁可是我的孩子?我负过你?”
这死脑筋!
都要死了还在问问问!
时栖雪都快急死了,大声道,“不是!”
话音一落,却见沈堰忽的笑了,双手捂住腹部,脸色煞白如纸,此刻却和神经病一样在笑,眼泪顺着眼尾往下掉。
“师尊你这个骗子。”
“你这个骗子。”
致雪萧的使用方法是他亲手教时栖雪的。
测验真谎话的术法只来得及教了一半,时栖雪就离开了,没想到这时候却派上用场了。
这个只学了一半的术,不光能够检测受术方话中的真伪,还能检测施术方说话的真伪。
只要是假话,所有回馈的痛都会落在受术方身上,假话越假,痛感越强。
时栖雪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岁岁分明就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