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阳光刺眼,医院门诊楼门口人来人往。
沈砚宁吃完午饭正要回科室,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让让!快让让!急症病人!”
医者本能驱使,他脚步一顿,立刻转头快步上前。
几名保镖正抬着轮椅匆忙往门诊大楼里赶。
轮椅上坐着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人,此刻面色惨白如纸,一手死死按着小腹,腰身紧绷,痛得浑身微微发抖。
沈砚宁目光一凝,只扫了一眼,便瞬间判断出症结。
“几位大哥,这位病人是典型的气滞血瘀引发的腹腔急性绞痛,赶紧送到中医科,给她扎几针,就能缓解。”
沈砚宁追上去,在一旁快速说道。
先前还捂着肚子叫嚷的女人,当即厉声呵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滚开!”
“我老公花几百万遍寻名医都治不好我的病,区区中医顶什么用?”
“你这种病,哪需要花几百万?”沈砚宁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意有所指的提醒她,“不过是普通急性绞痛,只是痛感强烈看起来唬人而已,你不信我,也可找其他医生看看。”
沈砚宁特意加重了“其他”两个字。
那女人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愣着干嘛,把他赶走!”
“什么玩意儿,也敢质疑我老公。”
保镖伸手粗鲁的推开沈砚宁。
沈砚宁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被一个有力的臂膀牢牢接住。
“小心。”
听到这声音,沈砚宁心里一喜,回头望去,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陆珩,他交往一个月的男朋友。
陆珩正要回答。
一道尖锐女声划破平静:“阿珩,你怎么会认识那种居心叵测的东西?”
陆珩揽着沈砚宁的手,倏然收回,快步走到女人跟前,喊了一声:“姑姑。”
原来这就是陆珩那位,甘愿与陆家撕破脸、断绝关系,也要下嫁涉黑头目的恋爱脑姑姑苏婉晴?
那他提醒她小心自家老公,岂不是撞枪口上去了。
沈砚宁沉思一瞬,正要上前劝陆珩赶紧送他姑姑去中医科,耳边却先传来陆珩漫不经心的声音:
“姑姑,他就是中医科的一个实习生罢了,现在实习生业绩压力大,看见病人就想上前搭话,也没什么恶意。”
沈砚宁脚步一顿,眼底凉意漫开,淡淡开口:“原来在你眼里,医者救人的本心,只配被曲解成抢业绩、谋私利?
“陆珩,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种人。”
什么钦佩他才学,仰慕他能力……都是鬼话。
陆珩还想说什么,但见姑姑疼得脸色煞白,厉声呵斥保镖:“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送我姑姑进去。”
保镖闻言,赶紧抬着苏婉晴朝门诊大厅走去。
陆珩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又见沈砚宁冷着脸离去。
心里挣扎了几秒,陆珩放下手机,一把拽住沈砚宁的手腕,将他拉至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砚宁,我姑姑疑心病重,一旦怀疑你对她不利,她便会下手整你。”
“她曾经怀疑一个女孩勾引我姑父,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让人下药拍照把那女孩给毁了。”
沈砚宁脸色沉了下去:“你没报警?”
“为什么要报警?”陆珩诧异了一瞬,见沈砚宁眼露厌恶之色,不由笑了一声,“砚宁,你别天真了。”
沈砚宁心里瞬间对陆珩多了一丝厌恶。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不欲跟陆珩多说,转身走向门诊大楼。
陆珩跟在他身后,小声说着好话:“砚宁,别生气了,等你下班,我带你去看电影。”
沈砚宁脚步未停,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找个合适时间跟陆珩提分手。
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保镖的惊呼声:“医生,医生!快来啊,我家夫人痛晕过去了!”
沈砚宁本能朝苏婉晴的方向走了两步,脚步又倏然顿住。
想起那位无辜被害的姑娘,心里对救苏婉晴一事,极为膈应。
陆珩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手机语气急促地催促道:“雨泽,你赶紧来大厅 ,我姑姑晕过去了!”
赶来的几名西医医生围在一旁,有的翻眼皮、有的测脉搏,却一时没找准症结,只能急着安排去做检查,根本来不及缓解苏婉晴的剧痛。
沈砚宁转身准备离开之际。
陆珩厉声吼了一句:“我姑姑要是有事,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干了!”
沈砚宁脚步一顿。
给苏婉晴做心肺复苏的王医生,上有老下有小,老婆还刚生了二胎,没了工作,一家人怎么活?
沈砚宁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一把按住轮椅。
“我先给她针灸,必须给她先止痛。”
“再拖下去会引发腹腔淤血,更难处理。”
陆珩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阻拦,却见沈砚宁已经从随身的医包里拿出银针,蹲在地上,指尖翻飞间,精准刺入苏婉晴小腹、腰侧的穴位,手法娴熟利落。
不过半分钟,苏婉晴的脸色渐渐褪去青紫,呼吸也平稳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好厉害!”
“沈医生,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周围响起同事们的欢呼。
陆珩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沈砚宁取回银针,淡淡吩咐:“推她去做检查。”
他起身正要转身离开。
苏婉晴骤然缓过劲来,指着他厉声怒骂:“谁允许你给我施针的?我老公高价请来的专属医生再三叮嘱,我体质特殊,对银针严重过敏,你竟敢肆意妄为!”
沈砚宁诧异至极:“你身体健康,哪来的过敏?”
“我老公说有,就一定有!” 苏婉晴疯狂尖叫,四处张望,“院长!院长在哪!我要投诉!”
副院长走过来,柔声安抚她:“赵夫人,您先别激动,身体要紧,有什么话,您慢慢说。”
“我要你开除他!”苏婉晴手指着沈砚宁,语气激动万分。
副院长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小沈,愣着干啥,赶紧给赵夫人道歉,求她饶了你啊。”
沈砚宁没好气道:“我救了她,还要给她道歉?”
副院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暗恼沈砚宁不懂人情世故。
陆珩拽了沈砚宁胳膊一下,压低声音道:“砚宁,姑姑正在气头上,你顺着她一点吧,想想你的工作。”
沈砚宁不敢置信的看向陆珩:“你威胁我?”
陆珩耐着性子劝道:“不是威胁你,是让你懂事一点,别跟一个病人计较。”
“是啊,小沈。”副院长附和道,“听话一点,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现在找工作多难啊,没了这份工作,你拿什么交房租。”
苏婉晴见所有人都站她这一边,总算气顺了一些,不屑瞥了沈砚宁一眼,讥笑道:“只是道歉可不行,必须跪下来给我道歉,我才会大发慈悲放过他。”
副院长一脸为难:“小沈……跪一下也没事儿。”
“嗤~辞职就辞职,威胁谁呢。”沈砚宁被这几个人恶心坏了,取下胸前工作牌,砸副院长脚下,转身径直离去。
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写辞职信。
什么破地方。
还真以为他离开这里,就活不起了吗?
正写着辞职信。
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沈砚宁抬眼,见是陆珩,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出去。”
“语气这么冲?”陆珩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满脸指责:“我姑姑一个病人,你跟她计较什么,你知不知道她……”
“我说,出去。”沈砚宁眼底一片冰冷。
陆珩呼吸一滞,火气猛地窜了上来:“沈砚宁!”
“你能不能别那么自私刻薄。”
“我姑姑身患肿瘤,时日无多,你顺着她一点,又能怎样?”
“就不能宽容一点?”
“肿瘤晚期?”沈砚宁眼神一沉,“陆珩,你没病吧?你姑姑明明只是腹腔急症发作,哪来的肿瘤晚期?”
陆珩语气不耐:“诊断书是雨泽多次检查之下,得出来的结论。”
“雨泽是海归医学博士,出身顶尖医学世家,从小深耕医学,和你这种半路学医的人不一样。”
“你只能看到浅层病症,他能看得更深、更准。”
沈砚宁:“……”
谁说医院没有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