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浑身冒着寒气,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落地窗。
他活了这么多年,向来是圈子里矜贵体面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头精心养护的黑发一夜尽失,成了个光头,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查!立刻去查!”陆珩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把昨晚所有监控调出来,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都给我揪出来!”
顾雨泽瘫坐在地上,看着窗面上自己光滑锃亮的头皮,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素来在意形象,如今这副模样,别说出门见人,连自己都不忍直视。
昨晚的记忆断片得诡异,只记得睡前喝了几杯酒,之后便毫无知觉,醒来就成了这副境地,根本想不起半分异常。
“珩……珩哥。”顾雨泽沙哑着嗓音开口,“你说会不会是沈砚宁干的?”
陆珩猛地朝顾雨泽看去,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否认:“不可能,沈砚宁的医术虽不及你,但傲气十足,绝不会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怎么不可能?”顾雨泽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陆珩,你别犯傻了,你以为沈砚宁真的是什么好东西吗?他真要那么好,也不会故意装高冷吊着你,他就是知道你好高岭之花,才故意学我,故意吊着你呢。”
“你让他顶罪,他已经怀恨在心,昨天你还专门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偶遇他,嘲讽他的新男朋友,他肯定是对你恨之入骨。”
“所以,才会买通服务员,给咱们下迷药,然后溜进来剃光我们的头发。”
“要不然,咱们在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仇人,谁会吃饱了没事干,跑来剃光我们的头发?”
陆珩眼底的冲动渐渐散去。
他原本笃定沈砚宁清高孤傲,不屑用阴私手段,可细细回想近日种种冲突,再加上顾雨泽句句剖析,心底的怀疑不由得层层蔓延,信了七八分。
是啊,他才来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很小,不过是一个三线小城市,他平时都懒得看一眼这种落后的地方。
要不是沈砚宁在这里,他也不会过来。
在这里,除了沈砚宁,没人会跟他结怨。
陆珩虽说已经信了大半,依旧不死心的吩咐林川:“一定要仔仔细细查遍所有监控,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挂了电话。
陆珩看向顾雨泽,看到他那光秃秃又有点焦灼感的头皮时,心里升起一丝恶心感,想安慰的话,到嘴变成了:“我让人送两顶假发过来吧。”
顾雨泽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
相比陆珩这边的乌云盖顶,沈砚宁这边却要惬意的多。
今天的炎苍格外乖顺,让换衣服就换衣服。
白色的衬衫也好,黑灰色的针织衫,黑灰色的西装裤,暗红色的复古衬衫……只要是沈砚宁拿给他的衣服他都说好看,再也不觉得它丑,不吵着闹着要穿花裙子。
看在他那么乖的份上,沈砚宁一口气给他买了十几套衣服,又买了好几双鞋子。
也算是体会到了买衣服的乐趣。
两人从早上逛到中午。
逛完街,朝商场外走去,好巧不巧刚走出商场,便遇到来买假发的陆珩和顾雨泽。
顾雨泽嫌弃助理送过去的假发太丑,不合适,吵着闹着要来买新的假发,谁知刚进商场就遇到了沈砚宁和炎苍。
炎苍穿着暗红色的衬衫,黑色直筒牛仔,配一双黑色的鞋,红色长发编了一些小辫,看起来高级又不凌乱,整个人给人一种高大俊美又野性十足的感觉。
听助理说起过,沈砚宁身边多了一位陌生男人,却没想到对方生得这般俊美夺目!
顾雨泽按下心底的嫉妒,朝沈砚宁走去,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沈医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沈砚宁脚步一顿。
炎苍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头顶的假发一眼,低头摸了摸鼻子,暗想着他的咒术,那般没用吗?这人居然没有倒霉,还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沈砚宁静静地看了顾雨泽一眼,又扫了他身侧的陆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没好气道:“我跟两位不熟,劳驾,让让。”
顾雨泽笑了笑:“别啊,沈医生,虽说你因为医术不佳,没有通过实习期,但咱们好歹……”
话还没说完,毫无预兆的狂风骤然席卷而来。
顾雨泽和陆珩两人被刮得后退了两步,头发被大风刮掉,露出光秃秃的头顶。
炎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原来霉运在这里等着呢。
沈砚宁眨了眨眼,狂风袭来时,他被炎苍护在身前,一点没感受到风力,但见顾雨泽和陆珩两人的狼狈模样,也知道风力不弱。
只是这也就算了, 那两人的头顶……居然是秃的???
这暮春狂风素来性子暴烈,说来就来,前一刻还风和气暖,转瞬便呼啸肆虐,风力猛得惊人。
沈砚宁不由担忧起来:“这么大的风,上山恐怕有点危险,看来只能等两天再上山。”
“不能再等了。”炎苍话音一落,却见沈砚宁抬眼疑惑地望着他。
他话音一顿,想着总不能说他是不想宁宁再遇到那两个人吧,眸光一转,他低声道:“我观天象,未来几天的风会更大,雨也会更大,今天算是天气最好的一天了,咱们还是尽早回去吧。”
说着,他的唇贴到沈砚宁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着你们,万一有危险,我带你们上山。”
沈砚宁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亲密十足的画面,刺得陆珩眼睛生疼,他怒气冲冲过来想要质问。
却不知怎的脚下突然踩空,重重摔倒在地,身体顺着地面惯性滑出数米,径直将顾雨泽一并带倒。二人接连滑倒,恰好摔落在街边广告牌下方,被脱落的广告牌边角狠狠砸中。
哀嚎声,震惊了整条街的路人。
沈砚宁眸光一转,带着炎苍转身返回商场,找到负责人,拷贝下陆珩二人出事全程的监控录像。
炎苍见沈砚宁心情很好,不由好奇问道:“宁宁,你弄那些视频是要反复观看吗?看坏蛋越倒霉,你是不是越开心啊?”
沈砚宁笑道:“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拿到了证据很开心,这样那两个人就算想碰瓷我,我手上有证据,他们也碰瓷不了。”
他让炎苍把衣服鞋子放进车后座,开着车离开之后。
担心炎苍在现代社会吃亏,跟他讲了很多证据的重要性,说着说着,不由说到了自己的事。
“当初顾雨泽诊断出苏婉晴是肿瘤晚期,我却看出她不过是腹腔急症,那时候我就预感到要出事,离开医院之后,每做什么都会留下痕迹,证明我离职后再没回过那家私人医院。”
“后来,顾雨泽把人给治死了,那个陆珩想找我顶罪。”
“我手上有他们完整的诊断记录,买了很多监控,他们敢拉我去警局,我就敢把所有证据发网上,把事情闹大,来个全国直播,揭露他们的丑事。”
“谁知道他们自己心虚,不敢走官方渠道,只敢私下找我麻烦,后续你也知道了,他们封我家医馆,往医馆里投毒,就是想把我弄进去,让我在里面使不上力。”
“还好,知平通知了我,才幸免于难,不然我外公经营多年的好名声就要彻底毁了。”
“他们也太坏了。”炎苍眼底戾气暗涌,满心愤愤。
早知道就不该轻易放过这两人,只剃掉头发实在太过便宜他们,应该让他们好好尝尝苦头,再也不敢招惹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