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宁无语的望着炎苍。
这家伙,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偏偏炎苍振振有词:“我们焚天朱鸾一族,必须经过三次浴火重生,才算彻底成年。”
“我才经过一次浴火重生,还不算成年,没有成年,可不就是……幼崽?”
沈砚宁微微蹙眉:“你们浴火重生的时候,身体是不是会变得很虚弱,实力大打折扣。”
“是啊,是啊。”炎苍说着,激动万分,“要不是我身体虚弱,怎么会打不过蠢弟弟那群坏蛋,他们太坏了,趁我不注意,围攻我,打我,我差点被他们打死,我拼命逃啊逃,才逃了出来。”
“幸好遇到了你。”
炎苍说着,化为人形扑到沈砚宁身上,脑袋蹭着他的脖子,撒着娇:“宁宁,能遇到你真好,我好喜欢好喜欢宁宁……宁宁,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只有宁宁你了。”
沈砚宁微微叹了一口气,想着他是个幼崽,身世又那般可怜,便也由着他去了。
压根没发现,他对炎苍的纵容,一再放任。
纵容他的靠近,纵容他一点一点侵占他的空间,霸占他身边的位置,甚至放纵自己的心一点一点沉沦。
沈砚宁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拍炎苍的后背:“好了,别闹了,先办正事。”
他轻轻推开黏人不放的炎苍,目光望向山洞内昏睡的雌性,语气沉了下来:“他伤势太重,还怀着身孕,独自留在这里太过危险,可我也不能把他带回现代社会。”
“能穿梭两界的秘密,我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炎苍眼睛一亮,宁宁的意思是……他不是其他人,他是自己人?
“宁宁说的对,宁宁你好聪明啊。”炎苍真诚夸赞道。
沈砚宁脸色微微一红,轻拍了他一下:“好啦,别废话了,你去附近转转把那些野兽都吓走,我看看这个山洞的地势,看看怎样来设计一些陷阱,保证他的安全。”
炎苍立刻收敛了撒娇的模样,乖乖点头:“都听宁宁的。”
说罢,他转身之际,眼底掠过一抹兽类的凌厉,展翅掠入整片山林。
周身散开属于焚天朱鸾的上古凶兽威压,山林深处的豺狼凶兽、毒虫野物尽数瑟瑟发抖,仓皇逃窜。
但凡靠近这片区域的凶物,皆被他一一驱赶震慑。
彻底肃清了周遭隐患,杜绝野兽闯入山洞伤人的可能。
炎苍返回后,跟沈砚宁说道:“宁宁,我看他的山洞有些不结实,我去寻一些树干和石块,帮他加固一下,这样到了雨季,他也能住得舒服一点。”
“行,去吧。”沈砚宁点了点头。
兽人天生力气大,又会一些简单的建造之术。
炎苍很快寻来粗壮的树干和一些大石块,将山洞歪斜的洞口围挡加固,封堵了周遭漏风的缝隙,又在洞内平整地面,铺了一层石板,石板上铺上干燥柔软的干草,隔绝潮气,免得重伤之人受凉受寒,牵动胎气。
“宁宁,我做得怎么样?”炎苍围着沈砚宁邀功。
沈砚宁摸了摸他那一头张扬的红发,夸道:“好棒!”
炎苍情不自禁俯身,在沈砚宁额头落下一吻。
沈砚宁瞳孔一缩,还不等他推开炎苍。
炎苍已经化成一只大鸟,仓皇逃离,慌不择路的大鸟猛地撞到一棵树上,发出一声哀嚎。
沈砚宁噗嗤一笑,无奈吐槽道:“傻不傻。”
炎苍赶紧埋着鸟头,匆匆逃离。
再折返回来时,沈砚宁已经恢复了平静,正思索着防护之法。
炎苍乖乖站在他身侧。
沈砚宁回头就能看见他,见炎苍回来,他眼里闪过一丝柔光,轻声吩咐道:“山林里的野兽虽然赶走了,但也只是一时,等你的气息消散,难保它们不会返回。”
“而我们每次降落的地点又不一样,不知道下次会落在什么地方,万一没在这附近,找过来也是困难。”
“咱们不妨在四周隐秘处设下简易陷阱,就算咱们找不回来,也能确保他的安全。”
“那宁宁,我该怎么做?”炎苍低声询问道。
沈砚宁思索片刻,把自己的想法仔细说了一遍,说完,问道:“听明白了吗?”
“明白。”炎苍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借着草木山石布置下层层隐蔽的警戒陷阱。
藤蔓缠绕、石落预警,又用爪子沿着山洞刨了一条深沟,沟里埋木刺,上面铺树叶遮掩。
防护尽数做好后。
沈砚宁回到山洞内,抬手触碰空间纹路,指尖微光流转,源源不断的物资被他取了出来。
疗伤止血的药膏、固本安胎的药丸、熬煮好的浓缩药汤,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又取出耐存放的干果、肉干、粗粮糕饼,足够那人食用许久。
怕山中昼夜温差大,还额外拿出两件柔软厚实的素色衣衫,叠好放在干草床边。
一切安置妥当时,石床上的雌性缓缓睫羽轻颤,慢慢苏醒过来。
那人睁眼,茫然看了看陌生却整洁安稳的山洞,又对上沈砚宁温和清澈的眼眸,瞬间反应过来,是眼前这位陌生雌性救了自己。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牵动腿上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捂住小腹,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
“别动,好好躺着。” 沈砚宁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语气舒缓安抚,“你的外伤已经包扎妥当,我给你服过安胎固本的药丸,胎象暂时稳住了,切忌乱动劳神。”
雌性咬着干裂的唇,眼眶泛红,低声道谢:“多…… 多谢恩人。”
“不用谢,救你也是医者本分。”沈砚宁冲他笑了笑。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是巫医?”
沈砚宁怔了怔,巫医……应该是这个世界对医生的说法吧?
他不由点了点头:“算是吧。”
“谢谢你,巫医大人。”那人声音清越很是好听,“我叫温禾,不知该怎么称呼巫医大人?”
沈砚宁浅浅一笑:“我叫沈砚宁,你叫我沈医生就好。”
“沈……医生?”温禾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砚宁点头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这里的野兽已经被清理干净,四周也设了陷阱,你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还有你的身体不适合再出去走动,最好是留在山洞内养伤,实在想出去的话,也就在附近走走,看到外面有很多树叶堆积的地方,不要去踩,下方是陷阱。”
“我还留下了疗伤的药膏和绷带,每日需要按时涂抹换药。”
“还有这个绿瓶,装的是安胎药丸,一日一粒,温水送服,不可断服,能护你腹中孩儿安稳。”
“还有这个炉子,你可以烧点水喝。”
“这是打火机,这样点火。”
沈砚宁极有耐心的教了温禾一遍又一遍,还扶着他微微坐起,手把手教他打火。
等他学会后,又指了指一旁堆放的食物:“这些吃食足够你撑上一段时日。”
“我们没有住在这附近,不过……我会尽量来看你,给你复诊。”
温禾怔怔听着,看着眼前医者温柔细致的模样,再感受着山洞安稳的环境,积压多日的委屈与绝望尽数散去,泪水无声滑落,重重颔首:“我…… 我记住了,多谢沈医生费心……”
“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沈砚宁给他掖了掖被角,又喂他吃了面包牛奶,才起身离开山洞。
暮色山林间,一人一鸟并肩而行。
炎苍化作赤红火鸟,乖巧落在沈砚宁肩头,羽翼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嗓音温软:“宁宁,事情都做完啦,现在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吧?”
沈砚宁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眼。
想着,下次再来兽人大陆跟外公说一声,免得老人家担忧。
他还可以多留下来几天,好好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