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几名发狂兽人如出一辙,被炎苍干脆利落地一一捏住下颌,撬开牙关,一碗碗温热汤药尽数灌入口中。
黑狼族长和一众族人看得目瞪口呆,心底暗自咋舌。
这位兽人行事也太过霸道,半点不拖泥带水。
待所有发狂兽人全都喂完汤药,夜色又沉了几分,猎猎火把映得众人神色肃穆。
沈砚宁静静打量着被藤蔓牢牢束缚的兽人,挨个检查了一遍,低声道:“月凝露草药性看似温和,实则药效极快,配上辅药调和,入体几分钟时间便能压制体内血月乌头的毒性。”
“只是他们沾染毒素时日不短,醒来后身子会虚上几日,还要静养调理。”
“另外,这药需要每天服用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每次一碗汤药。”
“连续服药十天,即可消除大半毒素,这之后,每隔七天喝一次即可,半年后毒素会彻底根除。”
黑狼族族长仔细听着,待沈砚宁说完,正想道谢。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族长,你看他们醒了。”
黑狼族长转身一看。
原本双目赤红、浑身躁动挣扎的发狂兽人,渐渐停下了扭动,眼底的暴戾凶光一点点褪去,脸色也从狰狞的青灰慢慢恢复如常,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刚醒过来的兽人还有些茫然,茫然地看着围在四周的族人,又低头看向捆住自己的藤蔓,满脸懵懂困惑,全然不记得自己发狂伤人的事。
“我…… 我怎么会在这里?”
“浑身好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众人七嘴八舌,皆是一头雾水。
黑狼族长上前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听闻自己险些失控伤了同族,一众兽人又惊又愧,纷纷朝着沈砚宁躬身道谢。
沈砚宁摆了摆手,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谢。”
黑狼族长再度郑重道谢:“多谢大祭司出手相救,此番大恩,我们黑狼族一定记在心里!”
一旁的月绵乖乖蹲在沈砚宁脚边,圆溜溜的红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被捆住的兽人,小耳朵时不时耷拉一下,懵懂又乖巧。
沈砚宁弯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兔脑袋,轻笑道:“要谢,也该谢小绵绵,是它帮我们找到的月凝露草,救了这么多族人。”
小兔子像是听懂了一般,立刻踮了踮后脚,往他腿边蹭了蹭,撒娇似的拱了拱他的手心。
炎苍目光落在一人一兔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满,死兔子,装什么可爱。
他一把揪住兔子耳朵,将它扔到一边。
小兔子被扔,不敢吭声,也不敢动。
乖乖蹲在原地,埋着脑袋,好像一朵胖胖的白蘑菇。
“你干嘛?”沈砚宁抬眼看向炎苍,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炎苍若无其事的说道:“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回去晚了,外公会担心。”
“对哦,看我,都忙忘了。”沈砚宁一拍额头,直起身跟黑狼族族长告别,“解药药汤的熬制方法,我已经全部教给墨云了, 月凝露草在我房间里,熬药的时候,你们自己去取。”
黑狼族族长脸色微微一变:“大祭司,你要走吗?”
“嗯,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沈砚宁说着,目光扫过四周的兽人,和一个个好奇望着他的雌性,以及天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次回来,我教你们分辨草药。”
话落,他给炎苍使了一个眼色:“走吧。”
炎苍身上流光一转,化为焚天朱鸾,浑身覆着烈焰般的赤红羽毛,尾羽舒展间,金红色的光晕流转,华丽又炫目。
看得黑狼族众兽人目瞪口呆,纷纷屏住呼吸,眼底满是敬畏。
“竟然是兽人王族!”
“是焚天朱鸾一族!”
“传说中执掌火焰、震慑万兽的王族,竟然真的存在!”
黑狼族长听着族人的议论,忍不住问了一句:“王族不是住在兽神之巅的吗?为什么会来我们这里?”
“陪我契约者。”炎苍语气低沉,又带着一丝骄傲。
尾羽朝沈砚宁腰上一卷,将他放在背上。
炽烈的金眸傲然的从众兽人身上,一一扫过。
眼里带着一丝浓烈的警告。
谁敢觊觎他的契约者,他就暗地里弄死他。
只顾着宣誓主权的炎苍,没注意到存在感几乎为零的月绵,竟是追在它的背后,一头扎进了禁区。
更没留意到在他们离去后。
深谷的浓雾之中,一道黑影悄然浮现,目光死死地盯着焚天朱鸾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瞬便又消失在浓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夜间的禁区危险程度比白天更强。
风浪比白天更强,磁场更为紊乱,炎苍都好几次差点被强气流卷走,沈砚宁趴在他身上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好不容易回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裂开道道缝隙,天光倾落。
炎苍落地后,第一时间紧紧抱住沈砚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宁宁,我好冷,天上的风真是太冷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声:“火系至尊王兽焚天朱鸾,怕冷?”
“呵,为了骗小雌性,王兽也这么不要脸吗?”
炎苍身体一僵,猛地回头朝身后看去,目光落在黑狼逐风身上。
逐风躺在高台之上,吹了一夜的冷风,蜷缩在一起,抬眼盯着炎苍,幽幽绿眼里透着一丝嫉妒。
他平等嫉妒每一个拥有伴侣的兽人。
谁在他面前秀恩爱,他都想刺他几句。
却不知,因为这两句话,得罪了炎苍,让他迟了很久才知道真相。
炎苍全身气势一开,强烈的火气一卷,将附近包括屋内,所有人的气息烧得干干净净。
他本来不想干涉逐风和温禾。
现在……
让他找去呗。
沈砚宁急忙抱住炎苍的胳膊,温声哄劝:“好了,好了,他就一个外公随手救回来的陌生人,不必跟他生气,跟我回房间,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炎苍秒变柔弱伤患:“你不说还没发觉,一说我才发现我胸口好疼好疼,你快帮我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伤口。”
“那我们赶紧回去。”沈砚宁连忙扶住炎苍朝屋内走去。
逐风眼底的讥诮,渐渐变成了一丝不屑。
他才不屑做这种……恶心的举动。
炎苍回头得意的朝他挑了挑眉,脑袋往沈砚宁身上一倒,高大的身体折叠成一个憋屈的角度,非要靠在比他小一圈的沈砚宁身上。
逐风冷哼了一声,暗骂了一声:“不要脸。”
狠狠闭上眼,不看他。
他现在只想看到温温……
也不知道温温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过是去外面为部落,交换盐,谁知一回来,伴侣不见了。
大巫说他跟兽人私奔进了禁区。
他不信,他的温温那么爱他。
他肯定是被骗去了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