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苍低低笑了一声。
“宁宁，你们人类老祖宗真会造词。”
“胆小如鼠，果然形象。”
沈砚宁脸颊一热，还以为炎苍在调侃自己，正想捶他，就被炎苍扭过身体，目光倏然落在四肢摊开趴地上，一动不敢动的大老鼠身上。
所有的惧怕，好似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别趴地上装死，化成人形。”
炎苍话落，趴地上的大老鼠赶紧爬起身，变幻成人形。
地毛鼠族长的人形模样，身形约莫一米六，头顶立着一对灵敏的鼠耳，身后垂着一条蓬松厚实的毛茸茸大尾巴。
面容线条刚毅硬朗，眉眼沉稳，眼神怯懦，不见半分凶戾。
炎苍在沈砚宁耳边低语：“别怕，他不敢伤害你，想说什么，放心大胆跟他说。”
“嗯。”沈砚宁退出炎苍的怀抱，朝地毛鼠族长走近了几步。
相比地毛鼠族长的个子，身高182的沈砚宁有绝对的优势，可是一想到这家伙是只老鼠精，他心底依旧有些发怵。
沈砚宁在离地毛鼠族长三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遥遥看着他，快速说明自己的来意。
“族长，我想请你们一族帮我种植月凝露草，报酬是红薯和土豆，以及菌菇干。”
“十株月凝露草可以换一个土豆，或者一根红薯，一袋菌菇干。”
“你可以先验验货。”
沈砚宁取出一筐土豆、一筐红薯、十袋菌菇干，摆在地面上，后退了几米。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酬劳，如果你们不喜欢这些酬劳，也可以说出你们的需求，我会按照你们的需求，给你们提供物资。”
地毛鼠族长抬眼悄悄瞅了炎苍一眼，他抱着胳膊站在水潭边，距离很远，并没有过来的意思。
而眼前这个身穿白衣的巫医， 还怪贴心的，担心他害怕，离那么远。
想来他们也没什么恶意。
族长暗暗松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迈着碎步，一点点挪到红薯旁边，对着红薯嗅来嗅去。
红薯的气息跟黑薯有一些类似， 却更加香甜一些。
他抬眼看向沈砚宁，怯生生问：“我……可以，可以尝一下吗？”
“可以的。”沈砚宁点了点头。
族长道了一声：“谢谢。”
抱起一个大红薯，直接咬了一口。
沈砚宁惊讶：“你直接生吃，不煮熟吗？”
族长慢怯怯回道：“深渊的柴禾很少，要留着给雌性做饭，我们兽人身体强壮，啃生食不会生病。”
沈砚宁闻言心底一阵触动。
不管什么物种，怜弱都是本能。
深渊幽暗闭塞，柴禾之类的燃料稀缺，但其他燃料并不稀缺，比如沼气、煤炭之类的。
沈砚宁看向族长，语气温和：“我可以帮你们解决燃料的问题。”
这话一出，地毛鼠族长咬红薯的动作猛地顿住，一双圆溜溜的鼠耳瞬间竖得笔直，怯怯的眼底猛地亮起一丝光，像是在黑暗深渊里窥见了星火。
“您…… 您说什么？” 他声音微微发颤，不敢置信地抬头。
一旁的炎苍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好奇，安静地盯着沈砚宁，没有出声打断。
沈砚宁抬眼朝四周崖壁看去，轻轻耸动鼻子，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之中，混杂着腐败的气味。
“除了柴禾可以烧火做饭，煤炭和沼气也可以。”
“煤炭一般都藏在地底深渊，当然我不确定你们这里有没有煤炭，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但我没估计错误的话，你们这里绝对含有沼气。”
族长好奇询问：“沼气是什么？”
“一种可以燃烧的气体。”沈砚宁说着，朝深渊内走去，“我去找找看，哪里有沼气。”
族长见状，瞅了瞅地上的三筐食物，又看向沈砚宁的后背，正不知是该守着食物好，还是跟上去的时候。
炎苍路过他身侧，脚步一顿，说了一句：“这些东西都可以给你们，但不可以让一群老鼠出来搬东西，只准人形出来，明白吗？”
族长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的毛冒了出来，听见炎苍的话，又刷的一下缩了回去。
他赶紧应下：“好……好的。”
“跟上。”炎苍撂下一句话，抬脚追了上去。
有他在沈砚宁身侧，地毛鼠族族人哪敢出来，一个个缩在屋内，趴在窗口，悄悄看他们。
待看见他们走近，一只只老鼠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沈砚宁没看见老鼠，心里并不发怵，径直走向他们居住的地方。
地毛鼠一族很爱干净，房屋前的路，铺上了不规则的石头，修得平整，路上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
他们的房屋是依靠洞穴壁而建，层层叠叠上去，每座石屋都不高，时石屋之间有石阶相连。
靠近这里的时候，那股腐败的气味更浓了一点。
沈砚宁越过房屋，顺着宽敞的通道往前走，越往前走，那股气味更浓。
族长见他往通道里走，吓得赶紧冲上前阻止他：“您不能进去。”
沈砚宁脚步一顿，回头问道：“为什么？”
炎苍的冰冷的目光落在族长身上。
地毛鼠族长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声音颤抖着解释：“里面有危险，进去了就出不来，有时候还会爆炸，会燃火。”
沈砚宁一听，笑着解释：“沼气确实易燃易爆炸，可利用好了，也会是天然燃料。”
通道两侧的缝隙之中，正在往外冒气，那些气体，刺鼻浓烈，跟沼气味道一模一样。
地底深渊之中，常埋有大量煤炭，煤炭经过高压密闭，地下水常年浸泡地底微生物层层分解，经年累月便会分解出无数沼气。
那些沼气会顺着岩层裂隙源源不断溢散出来，灌满这条幽深的地底通道。
沈砚宁抬眸望着两侧缝隙不断冒出的淡色气体，琢磨着怎样利用好他们。
地毛鼠族长不太明白沼气是什么，只是觉得巫医大人穿得那么好看，肯定见识广阔，其他部落肯定有人用过……沼气？
沈砚宁回头看了地毛鼠族长一眼，见他呆头呆脑的模样，便没了跟他解释原理的想法，而是直接命令他。
“你去把族人召集过来，按我说的去做。”
地毛鼠族长点头应下：“好的，巫医大人。”
炎苍提醒了一句：“不准化成原型。”
“是。”地毛鼠族长缩了缩脖子，见炎苍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赶紧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