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苍身形一顿,语气不耐:“有事?”
为首的朱鸾,语气恭敬:“殿下,王让你去见他。”
“让他等着。”炎苍话落,宽大赤红的羽翼猛地一振,骤然掀起灼热凌厉的狂风。
挡在前路的一众朱鸾尚且来不及反应,就见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暴戾的鸟鸣,胸腔火光翻涌,下一瞬,一道炽烈滚烫的金红火柱轰然喷薄而出。
火焰带着至尊神鸟的磅礴威压,灼热的气浪席卷整片梧桐林,周遭飞舞的火蝶瞬间被热浪逼得四散逃窜。
一众朱鸾脸色剧变,纷纷振翅后撤,不敢硬碰这道极强的火焰之力。
为首传讯的朱鸾心头大凛,急忙躬身退让,高声劝道:“殿下。王让你务必前往……”
炎苍居高临下,赤色瞳眸盛着满身桀骜与不耐,冷嗤一声:“滚!”
话音落下,炎苍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梧桐云海之中。
余下的朱鸾面面相觑,无人敢追。
风在耳畔急速掠过,速度快得撕开层层云海。
沈砚宁伏在炎苍温热宽阔的羽翼上,轻声问道:“炎苍,你不去见你阿父,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儿。”炎苍满不在乎的道,“死老头自己会来找我。”
顿了顿,炎苍怕宁宁误以为自己是那种不尊老,不讲道理的人,连忙找补了一句:“阿父找我,无非又是去当种鸟,让我像他一样,到处播种。”
“我们不要搭理他。”
沈砚宁眸光闪了闪,对那位尚未见过一面的兽王,心里多了一分偏见。
不过片刻光景,炎苍穿过赤金梧桐林,飞过一大片湖泊。
湖泊对岸是一座雪山。
沈砚宁惊讶至极:“这么炎热的山顶,居然还有雪山。”
“很神奇对吧?”炎苍低沉的嗓音,传入沈砚宁耳中,“我小时候也觉得很神奇,这些雪山居然不会融化。”
说话间,炎苍已经飞至雪山之顶。
他化为人形,和沈砚宁并排坐在化为小舟大小的本命翎羽上。
本命翎羽散发出温热的光芒,驱散了四周的寒意。
炎苍揽着沈砚宁的腰,手指上火红天幕:“仔细看,别眨眼,流星火快来了。”
沈砚宁顺着他的目光抬头,静静望向辽阔天穹,眼底满是期待。
不过数息时间,原本火红的天幕忽然暗了下去。
下一瞬,无数火色流光从云层深处坠落,不是寻常流星的冷白,而是极致热烈又剔透的赤金色,像揉碎了漫天落日霞光,点燃了整片夜空。
成千上万点星火簌簌坠落,拖着长长的、朦胧的焰尾,密密麻麻铺满苍穹。
从天际尽头奔赴人间,流淌成一片浩瀚的火焰之河。
它们坠落时不会灼烧大地,只会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晕,流光辗转,星火摇曳,每一缕火光都澄澈剔透,纯净又唯美。
风掠过山巅,吹动漫天流火,无数星火轻轻晃动、浮沉、追逐,倾泻坠落。
沈砚宁彻底怔住了。
他见过人间璀璨烟火,见过流星划过天际,却从未见过火焰倾落九霄。
流星火绵延不绝,漫天赤金流光笼罩整座兽神之巅。
“太美了……”
“就好像烟花铺满天际,又觉得寻常烟花,不过如此,比不上此间景象万一。”
沈砚宁怔怔低语,目光牢牢锁在漫天流火之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炎苍的目光落在沈砚宁的侧脸上,温柔又灼热。
沈砚宁被炎苍看得脸色微微发烫,心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忍不住轻轻推了炎苍一把:“看我做什么,看流星火啊。”
炎苍抬手,轻轻拂去沈砚宁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缱绻:“流星火没有你好看。”
“你……胡说什么呢。”沈砚宁不自在的别开脸。
炎苍突然起身,单膝跪在沈砚宁面前。
沈砚宁惊了一瞬,怔怔的望着炎苍,心里有了一丝预感,既紧张又期待。
雪山之巅,清冷肃然,漫天赤金火光却又为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下一瞬。
炎苍摊开掌心,掌心火光微漾,纯粹纯净的赤金色真火缓缓汇聚流转,在他掌心慢慢凝结、塑形,化作一枚通透的赤金翎羽指环。
指环流转着金色火光,外形是朱鸾神鸟首尾相接的模样。鸾首昂起,喙尖轻衔住尾羽,羽翼纹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光影流转间,仿佛能看见鸾鸟振翅欲飞的虚影。
炎苍牵起沈砚宁的左手,将那枚指环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倾身在他手背落下一吻。
沈砚宁轻轻唤了一声:“炎苍。”
炎苍抬眼凝望着沈砚宁温柔的眉眼,声音低沉、温柔,掷地有声,响彻在漫天星火之下。
“宁宁,雪山为证,星火为媒,你愿不愿意,同我结契?”
“往后余生,生死同归,不离不弃?”
雪山之巅,星火漫落,赤红金芒铺满整片苍穹。
桀骜半生、从不低头的朱鸾殿下,此刻微微俯身,姿态虔诚又温柔,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唯有一人。
沈砚宁鼻尖微酸,眼底瞬间浸满温热的水光,心口滚烫一片。
未来如何,他不知道。
只是此刻,他愿意一赌。
他望着眼前满眼皆是他的炎苍,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我愿意。”
“炎苍,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流火骤然盛放,璀璨至极,整片天际的星火仿佛都为此刻的告白欢呼摇曳。
炎苍眼底暗藏的忐忑尽数消散,瞬间盛开炽烈如火的笑意。
“宁宁,你真好!!”
“我爱你!”
炎苍起身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沈砚宁靠在他怀里,耳侧贴着他有力的心跳,还没从那场盛大的告白里缓过神来,腰上被尾羽一缠。
下一瞬,他落在巨鸟背上。
“宁宁,我们去神树下结契。”
话落,巨鸟展翅离去,穿漫天星火,奔向远方。
他们刚离开一刻钟。
炎苍的父亲,来到了雪山之巅。
“人呢?”
翻遍雪山,也不见炎苍的人影。
他陡然惊觉:“不好,这小子在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