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下,顾言和自欺欺人的伪装,被狠狠撕下。
客厅内,保镖和管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顾言和死死盯着面前身形挺拔的儿子,眼底的阴鸷疯狂翻涌,脸颊因为极致的愤怒微微抽搐。
他活了大半辈子,掌控顾家权势数十年,习惯了所有人俯首帖耳、言听计从,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他,就连他最爱的妻子也不能。
顾言和抬了抬眼镜框,语气冰冷:“顾执晏,我看你是真疯了。”
“来……”话没说完,脖子蓦然一凉。
“别动。”
顾言和低头看着架在脖子上的枪,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顾执晏脸上,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拿枪指着我?”
“顾执晏!我是你爸!”
“你居然敢拿枪指着我,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顾言和暴怒至极。
顾执晏瞥了那群保镖一眼:“让他们都滚,否则我不保证我能做出什么。”
“怎么?”顾言和突然冷静下来,“你还敢弑父不成。”
“来人,去把夫人带下来。”
保镖闻言,一个个抬眼看着他,都不敢动。
顾言和猛然提高音量:“去把她带下来!我就不信顾执晏他今天当真敢弑父。”
一群保镖依旧犹豫。
顾言和怒道:“谁把夫人带下来,奖励一个亿。”
这话一出,保镖不再犹豫,纷纷迈动脚步朝楼梯方向走去。
砰——
顾执晏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我看今天谁敢动!”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道戏谑声:“大哥,那么生气做什么?气坏了身体不好。”
顾执晏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顾言和突然摸出一支针管扎向顾执晏胳膊,一道白影闪过,狠狠一口咬到他的手腕上,顾言和惨叫一声,手上的的针管落了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胸口就被一股重力撞飞出去,倒飞出几米,摔倒在地。
恰好落在炎苍面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炎苍慌忙后退了一步:“拜见岳父大人,也不至于行这么大的礼吧。”
顾言和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踢完顾言和的绵绵一个转身,乖乖巧巧落在顾执晏肩膀上,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顾执晏摸了摸他的脑袋:“绵绵,谢谢你。”
沈砚宁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针筒,看了一眼针管上的字,脸色大变:“外公,这是新型神经麻痹毒剂。”
他抬眼看向狼狈趴在地上的顾言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针下去,人不会立刻死,但会全身神经坏死,变成没有意识,无法动弹的活死人。”
客厅里瞬间死寂一片。
管家浑身一颤,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滑落,看向顾言和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位执掌顾家半生的家主,心狠手辣的程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对付亲生儿子,竟然用这么阴毒下作的手段。
顾执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漆黑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念想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怒火。
他早就料到顾言和不择手段,却没料到对方为了拿捏他,不惜毁掉他的一生。
拿着枪的手,指着地上的顾言和……
保镖一个个吓得浑身冒汗。
顾执晏闭了闭眼,最终开口说道:“带上他,滚。”
保镖不敢迟疑,慌忙上前抱起顾言和离去。
绵绵刚才那一撞,直接撞断了他好几根肋骨,顾言和被送进医院,没几个月时间,根本好不了。
客厅一下子清静下来。
沈外公看着顾执晏那张跟他女儿有几分相似的脸,轻轻一叹:“先带我去见见清安吧。”
“她在楼上。”顾执晏收起枪,转身朝楼上走去。
绵绵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顾执晏顺手将它抱进怀里,揉了揉它软乎乎的毛。
“绵绵,刚才没有你,我就变成傻子了。”
“幸好有你。”
“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绵绵乖乖窝进他怀里,抖了抖耳朵,慢慢回了一个字:“傻。”
他真想离开,上次离家出走,就不会回来了。
一行人上了楼。
顾执晏推开房门,走进去,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人呢?她去哪儿了?”
顾执晏吓出了一身冷汗。
沈砚宁跑到窗边,见窗户是关着的,转身问道:“大哥,是不是你记错了,她不在这个房间。”
“她就在这里。”沈外公语气笃定。
他径直走到衣柜边,敲了三下,停下来,又敲了两次啊,“请问巫女大人,我们家安安小公主在你的家里面吗?”
问完话,沈外公退到一边。
柜门猛然打开,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爸爸~”
缩在衣柜角落里的沈清安,开口喊了一声,便忍不住冲出来,扑入沈外公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你怎么才来找我呀?安安好害怕……你去哪里了呀,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在黑暗里等了好久好久,我一直等,一直等,都没有等到你……爸……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好想你啊……爸爸……”
哭声压抑又崩溃,像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骤然决堤。
沈外公心口骤然一抽,瞬间红了眼眶,死死抱住怀里失而复得的女儿,掌心一下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
“对不起,安安……是爸爸来晚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爸爸不该不相信你的……爸爸怎么能相信你会变成那样的人呢……”
“爸爸应该早点接你回家……对不起……”
沈外公也哭得不能自已。
二十多年啊,他埋怨了自己的女儿二十多年,怨她为了嫁入豪门,抛弃他们夫妻。
怨她为了哄丈夫开心,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要。
怨她母亲病重想见她一面,她都不肯出现……
怨来怨去,到最后才发现他的安安竟是遭到了那样惨无人道的对待。
“对不起,安安……”
“是爸爸没用。”
除了说对不起,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砚宁看着哭成泪人的两人,想劝,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炎苍将他悄悄拉出房间,低声跟他说:“给他们一个发泄情绪的空间吧,别去打扰他们。”
“嗯。”沈砚宁点点头,走到楼下。
顾执晏随后跟来,在他对面坐下。
管家的效率很高,地板上的血迹已经清扫干净,坏了的家具也被挪走。
看着好似跟先前没有什么变化。
顾执晏却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砚宁,我不会放过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