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是！”伏云瞪大眼，急忙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给掌柜。
掌柜一脸复杂地接过:“找您二十六两，您收好。”
他看出这小哥儿眼里与年龄不符的稚气，又瞥了眼憋不住笑的男人。
还以为是大款呢，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还是个戏多的小白脸。
买完衣服，两人正要回村，林宿眸光忽地一顿，转过街角停住。
后方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片刻后十双眼睛直愣愣地与林宿对视。
林宿双手环抱，皱眉问:“你们跟着我们干什么？”
不会是赖上他了吧？他养伏云一个就可以了，再来十个可不行。
这十个小乞丐比前几天看着干净许多，衣服虽不合身，但拾掇挺整齐。
那老头的房子里留下的东西看来也足够他们生活。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大出面。老大在怀里掏了掏，竟然掏出一张银票，还是张一百两的。
“这是在坏老头家里找到的，给你。”
“给我?”林宿皱眉，“房子给了你们，里面的东西都是你们的，不用给我。”
不过，那老头说瘦高两人给他打的是欠条，明晃晃是个假大饼，这钱必然是老头自己的。可他既然不是个缺钱的，却愿意听别人唆使投毒杀人……
这老头果然是个变态，所以才会妻离子散，他儿媳与孙儿的死亡看来也是另有隐情。这次投毒杀人，与瘦高两人画的假饼怕是无关，而是孙儿死了，家里没有人可以给他发泄，意图把魔爪伸向外面。
若这次真让他得逞，怕是有许多无辜孩童会惨遭他的摧残。
“……我们也用不了，给你。”老大几乎看不出眉毛的眉头跳动，手往林宿怀里伸，想要把银票塞给他。
这种大面额的钱，他们拿出去用只会被人私吞或者报官，没准还会丧命，不如给这个人。
林宿看了他们半响，叹口气接过来，道:“你跟我来。”
他进了一家钱庄:“掌柜的，这张银票给我换成碎银和十贯铜钱。”
一张银票变成十多斤的银子和铜钱，又重又占地方。
林宿找了个布兜装起来藏在衣服之间，送佛送到西，对老大说:“走，送你们回去。”
老大看出来他想做什么，眼眶有点红，点头哽咽出声:“嗯。”
路过一家药店，伏云停下脚步，拉住林宿的衣袖:“哥哥，我想买点药材。”
“?，去吧。”林宿疑惑，他家伏云还缺药材吗？
伏云走进店里，快速与店里的小药童报起药名和用量。
林宿见不同药材混装在一起，也就明白过来他不是买药材，而是开药。目光在门外那群瘦不拉几的小萝卜头上掠过，林宿勾唇，他家小伏云果然医者仁心。
伏云拎了三大提药，每提十个小药包，他分别给了三个小孩，一边伸手指一边说:“你、你还有你吃这一副药，你们……”
十个小孩一个都没逃掉，全都要吃。
他们虽然是小乞丐，但都知道药不好喝，好几个都摇脑袋。
伏云见状抿起唇，十分不高兴地教育他们:“要喝，不然你会死的。”
他指了一个小乞丐，是他们中的小七。
林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即便这些小乞丐今日的衣服厚实保暖，但其他人皮肤成黄色，只有这孩子手脚唇色依然是绛紫色，嘴里还直喘粗气。
确实不对劲。
被伏云这样一吓，小孩们顿时老实了，小七惶恐地点点头。
老大赶紧对伏云说:“我会看着他们好好吃药的。”
伏云这才满意。
张大家在城西，住得都是普通百姓，房子密而杂，院子虽是一进的，但面积不小，院中还有块菜地。
他把布兜给了小乞丐老大，让他们拿进屋藏着。老大抿着嘴巴憋出一声:“谢谢，我们长大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其他小萝卜也纷纷附和。
林宿笑了下没说什么，拉着伏云出门，正好撞见回家的何大娘。
何大娘记着他们，是那对倒霉的摊主夫夫:“你们要搬过来住吗？”
这么好看的夫夫俩，若是能住过来，她每天看着也不会想着那晦气的张大做噩梦了。
“不了，大娘，我让那群孩子帮我看着屋子，顺便让他们有个住的地方。”林宿笑道。
何大娘叹气:“也是，那些孩子也是可怜。”
林宿从给伏云买的糖果儿里抓了几颗，递给何大娘:“是可怜，大娘有空帮忙照看两分，这糖果儿您拿回去给孙儿甜嘴。”
“哎，行，大娘肯定关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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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针灸结束，林宿出了一身汗，擦洗一番总觉得粘糊。
翌日一早，他拉着伏云进山。
时隔月余，他准备再次去泡温泉，顺便陪伏云采药。上次给周大少开药用了他不少库存，伏云急着补回来。
虽然下过几场雪，但玉城县地处南方，冬日光照充足，平坦开阔的城镇存不住雪。
一进了山，背光的枝桠草堆石头上，顶着白绒绒的雪堆，煞是可爱。
伏云一路上不时钻进草地爬上树，背后的箩筐竟神奇被各种奇奇怪怪的植物填了个半满。
到了植被更加茂密的山谷后，他更是犹如进入到谷仓的小松鼠，蹲在草堆里吭哧吭哧挖土。
林宿见他没有乱跑，便放心地独自去泡温泉。
这次他带了备用里衣，于是穿着亵衣裤下水，温暖的泉水包裹身体，他舒适地喟叹一声。
泡了片刻，林宿丹田里的异能突然动了动，有些不安分地往外跳，似乎在指向什么。
为了验证，林宿转身背对岩壁，异能果然换了方向。
他抬头看向被水流腐蚀成奇形异状的岩壁，一半掩藏在浓绿渐黑的水下，凝视久了便会生出未知恐惧。
但林宿最不惧水，水里是他的天下。
他扬声唤来伏云，与他解释自己要潜入岩洞，可能要很久，如果没有出来，也不要着急，更不能也潜入岩洞，免得再次发生上一次的乌龙。
伏云一听，抿起嘴巴不乐意。他放下背篓和手中的小铲子，边解腰带边急道:“一起！哥哥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