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系异能者天然向往大江大海,南珠县偏远人烟稀少,广阔无垠的大海就在家门口。
林宿可以在那里尽情使用异能而不会被人察觉异常,玉城县虽有清澈见底的粼江,但渔船货船数不胜数,还是不能尽情撒欢。
萧怀玉看出林宿心有意动,眼珠一转道:“林兄如若真不打算继续科举,这南珠县未尝不是一条上升之路,毕竟偏远之地,你便是把官话传播过去,就算得上教化有功了。”
说的也是那岛上一个朝廷官也没有,他去了就是土皇帝,天大地大任他逍遥!
他转过身,筷子夹着一个虾仁在伏云眼前晃动,开始诱哄小馋猫。
“伏云喜欢吃虾仁,哥哥猜的对不对?”
“对!”伏云黑溜溜的眼珠子跟着虾仁转动,“伏云喜欢吃虾仁!虾仁!”
“那咱们以后去一个岛上生活,那个岛上全是大虾,到时候伏云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伏云愿
不愿意跟哥哥一起去啊?”
伏云眨了眨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伏云一起,哥哥去哪,伏云也一起。”
“行!”林宿捏了捏伏云的脸,做下决定。
萧怀玉眯着眼地围观两人互动,小小年纪,却已是一脸姨母笑。
不过林宿并没有立即毛遂自荐,而是在第三天才去拜访了秦斛。
秦斛这两天已经接见许多人,人人都是来求他不要举荐自己的,因此见了林宿第一句话便是:
“东西拿走,我不会收的。”
林宿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垂眸瞥了眼秦斛。
那个破岛不是没人想去吗?怎么现在还抢手起来,都有人搞贿赂了。
那帮人怎么一点都不诚实呢?
秦斛见林宿不动,哼笑道:“你也是来找我不要举荐你的?”
“不是。”林宿否认,“我是来自荐的。”
“哦,你是来自……自荐?”秦斛坐直了身体,一双牛眼瞪着林宿,“你当真是来自荐为南珠县县令的?”
林宿颔首,大义凛然道:“没错,我愿意为大人分忧,自荐为南珠县县令,报效我大晟!”
“好好好!”秦斛击掌高声赞叹,被林宿一番话说得激动昂扬。
“好啊,林小兄弟,不愧是我大晟的好儿郎,若是被上头选中,你放心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秦斛非拉着林宿用膳,高兴地开了坛他珍藏的多年的女儿红。
这酒不同于上回鹿鸣宴的梨花酿,酒味醇厚,酒劲大。
林宿喝了半坛也有了醉意,才连连推辞,趁着徬晚天际线些的微蓝紫色余光,慢悠悠往家走。
推开房门,伏云二字还未叫出口,林宿心脏一瞬间漏了一拍,而后疯狂跳动。
“伏云!”
房内,伏云晕倒在地上,双目禁闭,意识全无。
林宿冲进房间揽过伏云双肩,拍了拍他的脸,一边叫他的的名字。
“伏云,伏云!”
怀中人没有回应,林宿接着探了探他的呼吸和心跳。
好在呼吸和心跳尚且都有,林宿抱起人,绷着脸快步出门,奔向最近的医馆。
“砰!”
药童正关门呢,突然一股巨力掀开大门,撞得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唉!你干嘛!”药童捂着屁股大喊。
“大夫呢?”林宿快速环视医馆,盯着药童吩咐,“去找大夫,急救!”
药童被林宿盯得瑟缩了下身体,慌忙跑进后院叫大夫。
医馆大夫急匆匆跑出来,对着伏云一通检查,一会儿把脉,一会儿扒拉眼皮,一会儿又掰开嘴观察舌头状况。
检查半天,林宿忍不住催促:“大夫检查好了吗,我夫郎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对了,他约莫一年前伤了脑袋,人有点傻,但平日身体壮实都没生过病,你看是不是与这伤有关?”
大夫摸着胡须沉吟,却不说话,林宿见这么个情形,心不断往下沉。
他眼神灰暗,怪他明知道伏云傻病一直没有治疗好,却没有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今天回来的这么晚,也不知他是晕过去多久了。
若是因为自己回家晚了,耽误了救治伏云,林宿真想打死自己。
就在林宿快受不住这般沉默了时,大夫慢悠悠地开口了:
“咦,奇了怪了,他……”
“他怎么样?”林宿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急切地问。
“他、他他什么事也没有啊!”
“……?”林宿按了按额头突突直跳的血管,“没事他为什么会晕倒在地上,没事他为什么这么叫都不醒?”
这大夫是什么庸医吗?人都昏迷不醒了还没事,就这还是玉城县医术最好的大夫?
林宿看来还不及伏云的一根手指头。
“额,容老夫再把把脉。”大夫挥开林宿的手,再次按在伏云细白的腕骨上。
“嗯……”大夫摸了半天,脉像稳健,确实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人就是叫不醒呢?
大夫瞅了瞅林宿浑身的低气压,想了想准备拿出看家本事,道:“那老夫为他扎上几针吧,若是扎了针他还未醒,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林宿不是很信任这个大夫,然而此刻他也毫无办法,只能让大夫试一试。
就在大夫点燃烛火,银针从火尖缭绕三圈,准备扎上伏云的手心、脚心时,昏迷不醒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伏云懵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被林宿抱在怀里,抬眼便看见他压低的长眉下挺直的鼻梁,薄唇紧抿,眼神凌厉地盯着大夫施针的手。
“……哥哥?”伏云喊他。
“伏云,你醒了!”林宿见他醒来,稍微松了一口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你给大夫说,让他给你看看。”
伏云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他:“……我没事。”
“真的没事?”林宿不放心,伸手捧住伏云半边脸颊捏了捏,“你别当自己会医术便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自己仔细检查一下。”
伏云白皙的脸颊顿时飞红,依言给自己把把脉,片刻后便收回手,对林宿说了声没事,然后不再听他啰嗦,径直往医馆外跑出去。
“哎呀,我没事,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