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菲尔和伊洛恩并肩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花园里,陆清屿正蹲在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逗弄着趴在他腿边的糯糯。
小家伙笑得前仰后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够那朵花,够不着,就整个人扑进陆清屿怀里,把人撞得往后一仰,坐在了草地上。
陆清屿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揉了揉糯糯的发顶,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糯糯听完,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从陆清屿怀里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幅被精心勾勒的画面。
泽菲尔的目光落在陆清屿身上,眼底的笑意渐渐浓烈。
伊洛恩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看,是不是?”伊洛恩轻声说。
泽菲尔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告诉了答案。
伊洛恩看了他一眼,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堂哥,”他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堂哥夫去见雄父雌父?”
泽菲尔的目光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依旧落在窗外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陆清屿正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弯腰把糯糯抱起来。
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窝里,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过段时间吧。”泽菲尔看着他们终于开口。
伊洛恩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雌父又把雄父关起来了?”
泽菲尔沉默了。
伊洛恩见此叹了口气,靠在窗框上,双手插进裤袋里,目光落向远方。
“果然啊”他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陆清屿,“我们克罗尼亚家的虫,若是雄虫,会为情而痴迷。而若是雌虫,只会为情而疯魔。”
他顿了顿。
“我至今不明白,雌父明明很爱雄父,为什么却要折磨他。”
就像他的亲生雄父和雌父一样,为情而死。
泽菲尔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但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沉甸甸的。
他的雌父是爱雄父的,爱到骨子里。可那种爱,是占有,是控制,是随时随地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病态的爱。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雄父趴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整个后背露在外面。
从肩膀到腰窝,全是密密麻麻的痕迹,咬痕、吻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结了薄薄的痂。
雌父就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些痕迹,手指轻轻抚过雄父的脊背,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雄父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够了……真的够了……”
雌父俯下身,嘴唇贴在那截耳尖上,声音沙哑:“不够,雄主的目光只要有别人的身影,就永远不够。”
突然雌父的视线猛地扫了过来。
那一眼,泽菲尔一辈子都忘不了。
雌父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平日里总是沉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一刻,那双眼睛像是被入侵领地的野兽,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瞳孔。
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警告,无声地警告外来者
看到了吗?他是我的。
那一眼,把泽菲尔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僵住,像是被那双眼睛掐住了喉咙。
他猛地关上门,转身就跑。
只是从那天起,他被雌父命令没有经允许的情况下永远不要靠近那扇门。
我知道他们相互爱着对方,可这爱太沉了,太重了,把他们都捆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而一个伤另一个也会受伤。
“堂哥”
“堂哥”
“嗯”
伊洛恩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泽菲尔侧过头看他。
伊洛恩正看着他,那双和泽菲尔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光。
“堂哥,别走他们的老路。”
泽菲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陆清屿正抱着糯糯,侧着头听小家伙说话,眉眼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不会的。”泽菲尔听见自己这么说。
伊洛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就好。”他拍了拍泽菲尔的肩去,大笑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泽菲尔一个人站在窗前。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浅粉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糯糯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书房里,发现只有泽菲尔一个人,便放心地推开门,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堂伯父!”糯糯跑到泽菲尔腿边,仰着小脸看他,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泽菲尔弯下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堂伯父,糯糯问你哦。”
“嗯。”
“你是不是和屿哥哥在一起了呀?”
糯糯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问得很认真。
“就像我雄父和雌父一样
泽菲尔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心。
“是啊”他说。
糯糯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装了两颗小星星。
“那糯糯以后该叫屿哥哥什么呀?”他歪着脑袋,小眉头皱起来,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不能叫屿哥哥了,对不对?因为屿哥哥现在是堂伯父的雄主了,那糯糯应该叫……叫……”
他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想了半天,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堂伯夫!”
泽菲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叫堂伯夫。”
糯糯用力点了点头,从泽菲尔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出了书房。
“堂伯夫,糯糯来找你了”小家伙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清脆响亮,像是要把这个新学会的称呼告诉全世界。
泽菲尔站在书房里,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陆清屿正站在花园里,听到糯糯的喊声,抬起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笑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泽菲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傍晚时分,陆清屿和泽菲尔告别了伊洛恩一家。
糯糯站在门口,一手拉着伊洛恩的手,一手朝陆清屿挥着,小脸上满是不舍。
“堂伯夫,你下次还要来哦!”糯糯奶声奶气地喊,“糯糯等你!”
陆清屿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好,哥哥下次还来。”
“不是哥哥,是堂伯夫哦”糯糯认真地纠正他。
陆清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好,堂伯夫下次还来找糯糯宝贝玩。”
糯糯听见他叫宝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把手放下。
悬浮舰平稳地升空,将伊洛恩一觉抛在身后。
陆清屿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还挂着笑。
“糯糯真可爱。”他说。
“嗯。”泽菲尔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陆清屿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泽菲尔沉默了一秒。
“今晚,我留在你那边。”泽菲尔带着一丝试探,“明天再搬到我那里去。”
陆清屿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身体前倾。
“雌君,你这是……要在我那里过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