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菲尔放下勺子,拿过餐巾纸,替陆清屿擦了擦嘴角,动作温柔极了。
“饱了吗?”泽菲尔看着他笑着问。
“嗯,饱了。”陆清屿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泽菲尔不语,轻轻一提,就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清屿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又红了。
“你……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突然抱我?”
“不能。”泽菲尔回答得理直气壮,抱着他往卧室走去,“我这是担心雄主累到。”
“我……”
陆清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确实走不了。
走路时候的感觉,会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把脸埋进泽菲尔的颈窝里,不说话了。
泽菲尔抱着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床垫柔软,陆清屿陷进去,整个人都被柔软的被子包裹住,舒服得想叹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泽菲尔。”
“嗯。”
“你今天不用去军部吗?”
泽菲尔在他身边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陆清屿的腰侧,替他揉着那片还酸着的肌肉。
“不用,我有十天的婚假。”
陆清屿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眼睛微微睁大:“十天?”
“嗯。”泽菲尔点头“陛下批的。”
“那军部的事怎么办?”陆清屿问,声音软了几分。
“军部有副官盯着,急事会联系我的。”泽菲尔说得很平淡,好像把军部丢下十天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是帝国最强的上将吗?就这么撂挑子?”
“帝国最强的上将也需要婚假。”泽菲尔低下头,嘴唇贴着陆清屿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笑意,“陛下说的。”
陆清屿忍不住笑了。
“陛下还说什么了?”
“陛下说”泽菲尔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虫皇当时的原话,“‘赶紧去陪你的雄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哈哈…”
陆清屿整个人笑得都在发抖,腰侧的肌肉跟着一颤一颤的,泽菲尔的手掌贴在那里,感受着那片肌肉的震动,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陆清屿忽然安静下来。
“泽菲尔,嗯…我问你一件事。”
“雄主说。”
“你这次去军部——”陆清屿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需要我签字吗?我同意的”
怕泽菲尔不好提,他就先同意了
泽菲尔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看着陆清屿,那双眼眸里浮现出一丝不解“什么签字?”
陆清屿咬了咬下唇。
“就是……”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我看雌虫婚后要去军部的时候,不是需要雄主签字同意。如果没有雄主签字,就不能去吗?”
他在地球看你那些漫画的时候里面就有这些情节。
泽菲尔看着他,忽然他笑了。
“雄主,”泽菲尔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您是在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泽菲尔没有拆穿他。
他的手从陆清屿的腰侧移到他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动作温柔。
“雄主,严格意义上来说,雌虫只需要雄主签字的是只限于‘可能危及生命’的范畴。”
陆清屿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看着他。
“比如高风险的特别行动,这些任务,按照虫族法律,确实需要雄主签字。”
他顿了顿,手指还在陆清屿的发丝间轻轻穿梭。
“但是”
陆清屿看着他说下去。
“我是泽菲尔·克罗尼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没有傲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SS级雌虫,帝国上将,克罗尼亚家族族长。”
他看着陆清屿,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里,是历经无数战斗后才能拥有的沉稳到近乎冷淡的自信。
“虫族雌虫,确实没有雄虫尊贵,雄虫稀少,是种族延续的希望,是整个虫族社会倾尽一切资源也要保护的存在。这一点,从虫族的法律、制度、文化,到每一个雌虫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在反复强调。”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但那是对同一等级的雄虫和雌虫而言。”
陆清屿安静地听着。
“如果雌虫的等级、身份、战功、家族地位,都远超雄虫,那么,所谓的雄虫尊贵,雌虫臣服,就不再是绝对的法则。”
泽菲尔的手指从陆清屿的发丝间滑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
“我们会尊重雄虫,会保护雄虫,会在范围内给予雄虫最大的优待。但如果雄虫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凌辱一个比他强大得多的雌虫”
他的目光沉了沉。
“那是不可能的。”
陆清屿的呼吸一顿
“因为雌虫也有自己的保护组织。”泽菲尔继续说,“雌保会,全称雌虫权益保障协会,和雄保会对应。雄保会保护雄虫不被雌虫伤害,雌保会保护雌虫不被雄虫滥用权力欺压。”
“如果一只雄虫仗着自己的身份,对一只比他等级高、战功多的雌虫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比如强迫雌虫去做违背意愿的事,或者凌辱雌虫”
泽菲尔的目光落在陆清屿脸上。
“雌保会会介入,军部会介入,甚至皇室也会介入。”
陆清屿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些东西,果然和他在漫画里看到的不一样,这里的雌虫似乎地位更高些。
“所以,”泽菲尔的声音放轻了,“雄主,您不需要担心这些事。”
“曾经我接手的每一个任务,都会拼尽全力甚至牺牲自己也要去完成,但现在我不会拿自己去冒险了,因为”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陆清屿的脸颊上。
“因为现在,我有雄主了。”
陆清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泽菲尔那双近乎虔诚的眼睛,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泽菲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指腹粗糙,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雄主,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在想什么呢”陆清屿反问
“您在想,您是F级雄虫,您给不了我精神安抚,怕我哪天精神海暴动,您帮不上忙。”
陆清屿的睫毛颤了一下。
泽菲尔说得对。
他确实有在想这些,如果他没有赚到需要的声望值,泽菲尔怎么办?
从昨晚到现在,这些念头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像一根刺,扎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拔出来。
“雄主,”泽菲尔很温柔的对他说,“您给不了我精神安抚,但您给了我别的。”
陆清屿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
“活下去的理由。”
“这些年,我扛着精神海的疼,注射抑制剂,从战场上回来,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一直只有我自己”
“我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他的手从陆清屿的脸颊滑到他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
“直到遇到雄主。”
陆清屿的鼻子莫名一酸
“泽菲尔……”
“雄主不需要给我精神安抚。”泽菲尔打断他,声音坚定,“雄主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