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屿的睫毛颤了一下。
“婚礼那天,”泽菲尔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嗜骨兽冲过来的时候,雄主推开了赫连和诺亚……他们很自责”
他顿了顿。
“赫连……哭了很久。西格玛说他后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七天,不出来,不吃东西。西格玛把门踹开的时候,赫连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睛肿得睁不开。”
陆清屿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毛毯。
“他说……”
“如果不是我那天出现在地下城,屿大就不会认识我,就不会在婚礼上推开我。是我害了屿大。’”
“他一直在怪自己。”
陆清屿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诺亚也是,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出事之后……更不说了。伊莱去看过他,说他就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问他什么,他就摇头,或者点头,几乎不开口。”
“狄莫希去找过他。”泽菲尔的声音低了下去,“诺亚不让他进门。狄莫希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听到诺亚在门后说了一句话。”
“‘如果不是我,清屿阁下就不会有事”
石屋里安静了下来。
篝火的噼啪声从门外传进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陆清屿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泽菲尔的颈窝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不是他们的错。
“我知道。”泽菲尔说。
“他们不欠我什么。”陆清屿说,“那天推开他们,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推开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泽菲尔的眼睛。
“他们不需要为我的选择负责,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泽菲尔看着他,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知道”
陆清屿的眼眶有些发红。
“雄主。”泽菲尔轻声叫他。
“嗯。”
“等雄主好了,回到主星,去看看他们吧。”
陆清屿看着他。
“让他们亲眼看到雄主没事,”泽菲尔说
陆清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两个崽崽。
“带上阿溪和小羽一起去。”
“嗯。”
“赫连一定很喜欢他们。他最喜欢崽崽了。”
泽菲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可能会哭。”
“那就让他哭。”陆清屿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哭完了,就好了。”
泽菲尔收紧了手臂,把陆清屿往怀里又带了带。
“雄主。”
“嗯。”
“我会找到星萤藻,你会没事的”
“嗯,我相信你”
泽菲尔的嘴角勾起三年分离,终于被抚平了。
陆清屿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并没有因为消瘦而减损半分英俊,反而像是一柄被反复淬炼的刀,褪去了最后一丝冗余,只剩下最纯粹的、凌厉的美。
陆清屿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都三年了,怎么还是越看越好看呢?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羽,又拉了拉阿溪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两个崽崽在睡梦里哼唧了几声,扭了扭身子,最终被泽菲尔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放在了床边并排躺着。
阿溪的手还在空中抓了一下,抓到弟弟的衣角,才安心地缩回去。
陆清屿看着泽菲尔那副轻手轻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堂堂帝国元帅,哄崽崽的样子笨拙得可爱。
“好了。”泽菲尔转过身,话音刚落,就愣住了。
陆清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毛毯滑落在腰际,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被崽崽们抓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的长发散在肩侧,那双黑色的眼眸正看着泽菲尔,陆清屿的表情泽菲尔再熟悉不过了
“雄主,你刚醒,身体还……”
话没说完。
陆清屿已经从床上起身了,他的动作不算快,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脚踝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发光。
他走到泽菲尔面前,停下。
仰起头。
“低头。”陆清屿说。
泽菲尔顺从地低下头。
下一秒,陆清屿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陆清屿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轻轻描过那道熟悉的弧线,然后撬开他的齿关,探了进去。
泽菲尔的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清冷的松木香,比三年前更沉、更浓,像是被封存了太久的老酒,一开封就醉人。
泽菲尔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双手悬在陆清屿腰侧,不敢落下去,像是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像是不敢碰,怕一碰就碎了。
陆清屿感觉到了那份小心翼翼。
他松开泽菲尔的嘴唇,退后半寸,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
“泽菲尔。”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满,“你抱不抱我?”
泽菲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的手落了下来。
一只手扣住陆清屿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臀,猛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陆清屿轻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盘上了泽菲尔的腰。
泽菲尔抱着他,后退两步,坐到了床边。
陆清屿跨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处都精准地踩在陆清屿的心尖上。
陆清屿伸出手,指尖轻轻描过泽菲尔的眉骨,从眉头到眉尾,一下,又一下。
“怎么瘦了反而更好看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又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不公平。”
泽菲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雄主也好看。”
“我瘦了。”
“雄主瘦了也好看。”
陆清屿忍不住笑了,眉眼弯成两道月牙。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泽菲尔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泽菲尔。”
“嗯。”
“这三年,你想我吗?”
泽菲尔抬起头,吻住了陆清屿。
这就是答案
泽菲尔像是要把这三年攒的所有话都揉进这个吻里,那些找不到的日日夜夜,那些从梦中惊醒的深夜,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唇齿间的纠缠。
陆清屿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插进泽菲尔的短发里,指尖穿过那些不再柔软的发丝,微微收紧。
“嗯……”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泽菲尔松开他的嘴唇,微微退开,看着怀里的人。
陆清屿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胸口剧烈起伏着。
“想。”泽菲尔终于回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天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