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陆清屿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泽菲尔,伸手拂去他眼角的泪“我不是醒了吗。”
泽菲尔试图努力扯出一抹笑,可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思恋,他终是将脸深深埋进陆清屿的颈窝。
银蓝色的短发蹭过陆清屿下颌,未干的血腥气与尘土味扑面而来。
陆清屿抬起沉重的手臂,覆上泽菲尔的后脑勺,指尖穿过那些被剪短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他。
他终是把泽菲尔吓怕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啊…”
陆清屿瞳孔瞪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泽菲尔锁在怀里,他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随后轻轻拍拍他的背,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任由泽菲尔紧紧的抱着他。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陆清屿揉进身体里。那是泽菲尔三年积攒的恐惧、思念、绝望、庆幸,全都在这一个拥抱里。
他的脸还埋在陆清屿颈窝,呼吸又急又重,烫得陆清屿那一小片皮肤都在发热。
一旁的阿溪看着雄父雌父抱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边爬了过来。小雄崽红着眼眶,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塞进泽菲尔和陆清屿之间。
他抱住陆清屿的手臂,又揪住了泽菲尔的衣角,像一只终于找到家的崽。
小羽揉着眼睛显然刚刚醒来,还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扑了上去。
小短手搂住泽菲尔的脖子,小脸贴在泽菲尔的后颈上,瘪着嘴,一声不吭。
泽菲尔抬起头,红着眼眶,低头看着两个崽崽,伸出手,把阿溪和小羽一起揽进怀里。将两个小小的崽崽和陆清屿一起完完整整地圈进了自己的怀抱,下巴抵在陆清屿的发顶,闭着眼睛。
陆清屿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动。
阿溪把小脸贴在陆清屿的肩窝里,小羽趴在泽菲尔的肩上。
石屋里安静极了。
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泽菲尔抱着他们,抱着他的全世界。
门缝外,阿诺看着门里抱在一起的一家虫,起身把脸埋在阿勒的肩窝里,闷闷地说出一句:“总算醒了。”
阿勒冷着一张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石屋外,余兰星的风停了。
星萤藻的果实化作了最温和的生机,一点点洗刷着陆清屿被月沉草毒素侵蚀了三年的身体,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阿勒预想的还要快。
第三天清晨,他就已经能独自走出石屋了。
陆清屿抬起头,久违的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落在脸上,带来真实的暖意。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感受着身体的清爽。
“雄父!”
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阿溪跑过来,一把将手里的野花举起来给他,刚摘下来的野花花瓣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
“雄父送给你,是阿诺叔叔带我们去摘的!”
陆清屿满脸笑意的蹲下身,接过那捧花,花朵很小,颜色也素净,蓝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很是好看。
“很好看。”他伸手揉了揉阿溪柔软的发顶,“雄父很喜欢。”
阿溪听到雄父说喜欢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绯红,嘴上却小声嘟囔:“雄父喜欢就好”
“雄父,雄父”小羽从不远处哒哒哒跑来,怀里也抱着一大束野花,由于跑得快花瓣散了一路。“小羽的也送给你”
“好好好”陆清屿伸手接过,随后再小羽跑的红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转身给了阿溪一口。
“谢谢宝贝们,雄父好喜欢好喜欢”
陆清屿看着两个崽崽,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石屋门口,泽菲尔静静地站着,左臂缠着绷带,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晨光为那头银蓝色的短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那一身气质在岁月中越发沉稳了。
“泽菲尔。”陆清屿轻声唤他。
泽菲尔听见后立马走上前。
“雄主”
陆清屿站起身,笑着将那捧还带着露水的野花递到他面前。
“借花献雌君,给你。”他说,目光温柔极了,“希望你喜欢”
泽菲尔垂下眼眸,看着那捧颜色素淡的花“我很喜欢”他伸出手,郑重地接过。
“雄主。”他低声回应。
“嗯。”
陆清屿静静地看着他。泽菲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清屿的手。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我们回去了”
“好”
一个月后,陆清屿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和泽菲尔告诉了阿诺他们要离开了,阿诺说要给他们举行一场欢送会。
阿诺架起一口大锅,炖了一整天的岩星肉汤早已软烂浓稠,阿勒在一旁烤了几张面饼,边缘焦黄,掰开时还冒着腾腾热气。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小羽已经啃完了大半张饼,嘴角沾着饼渣,阿溪正拿着帕子细心地替他擦拭。
阿诺喝了一口汤,动作忽然顿住。
“陆清屿。”他叫了一声。
陆清屿抬起头。
阿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嘱托:“以后…小心点。”
陆清屿看了他几秒,笑了。
“嗯。”他说,“也希望,你好和阿勒好好的,别在瞒着阿勒到处跑了。”
阿诺瞬间红脸。他低下头,声音闷在臂弯里:“知道了。”
阿勒看着害羞的阿诺,伸出手,一把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你别欺负她”
陆清屿一愣随机大笑起来“哈哈哈”并放下碗,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带着说不完的感恩。
“这三年,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一定能活下来,阿溪和小羽也未必能平安长大。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
阿勒一听眉头微皱:“说这些做什么。”
“要说。”陆清屿直起身,直视着阿勒的眼睛,“我是真的很感谢你们”
如果不是他们来的及时也许…也许阿溪和小羽就不存在了。
他当时能清晰的感觉到崽崽在流逝,他浑身不能动,那种清晰感知到流逝的感觉很恐怖,他至今仍记得那种感觉。所以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们也许他会随着崽崽们一起去了。
阿勒沉默了片刻,松开怀里的阿诺,站起身,定定地看了陆清屿许久。最终,他抬起手,在陆清屿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活着就好。”他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清屿的眼底泛起一层薄红,他笑得眉眼舒展:“等我在主星安顿好,你们一定要来。我带你们去看看主星的风景,去最好的餐厅,逛最热闹的商场。”
阿勒的嘴角微微上扬:“再说吧。”
“不要再说,是一定。”陆清屿转向阿诺,语气笃定,“阿诺,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