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指尖轻叩着膝盖,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个弯。他微微一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泽菲尔身上,眼底漾开几分意味深长的戏谑:“还以为他冷血到连自己的崽崽都不要了呢。”
“也是,我们顾忌他失去雄主会伤心,平时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面对这夹枪带棒的试探,泽菲尔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过去,眼神凉飕飕的。
西格玛被他看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揭过这一页。
然而,赫连此刻根本没心思去管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的脑子正以过载的速度疯狂运转,“雄虫生子”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撞击、碎裂。
半晌,他猛地瞪圆了眼睛,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念头。
“等等……等等!屿大!”赫连猛地伸出手,指尖都在发颤,“你的意思是……你一个雄虫,能生崽?!”
“嗯。”陆清屿应得平静。
“而且你已经生了?”
“嗯。”
“两个?”
“嗯。”
赫连彻底哑火了。他张着嘴,下巴几乎要砸到脚背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雷劈中,灵魂还在外头没归位。
“啪。”
西格玛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淡淡的“收一收你的表情,下巴要是掉了”
赫连猛地闭上嘴,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他先是指了指陆清屿平坦的小腹,又指了指神色漠然的泽菲尔和远处草坪上正在追逐打闹的两个小团子。
手指在半空中绕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不是……这怎么可能呢?雄虫的身体构造……那个……那什么……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啊?!”
陆清屿看着赫连那张涨得通红、写满求知欲却又羞于启齿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敛去唇角的笑意,换上一副认真的模样。
“说实话,具体原因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泽菲尔身上,眼神变得柔软。
“可能是那次精神力突破的时候,我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异吧。从F级直接跃升到S级,中间跨越的幅度太大,精神力的暴涨连带着重塑了我的体质,让我……变得和普通雄虫不太一样了。”
其实,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穿越而来,本身就是打破常理的异数。
如今小七也不在身边,自从三年前那个小家伙留下一句“要离开一段时间”后便杳无音信,他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至于那些解释,他也只得编一个理由,只盼着小七一切平安。
赫连听着这番话,顺着陆清屿的逻辑迟疑地问:“所以……就是说……屿大你因为精神力突破太猛,体质发生了变异,然后就……”
他下意识地指了指陆清屿的肚子,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咽了口唾沫:“然后就能生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陆清屿点了点头。
他盯着陆清屿看了许久,眼底的震惊一点点沉淀。
“……屿大。”
“嗯?”
“你这个解释……”赫连的声音忽然小心翼翼,“好像……不能完全成立啊。”
陆清屿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他这一反问,赫连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做一场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
西格玛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扭捏的样子,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赫连,有话就说,别磨叽。”
一旁的伊莱和艾德里安等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他,好奇这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虫子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我、我就是在想啊!”赫连猛地一咬牙,音量拔高了几分
“屿大,你这只能解释‘你能生’。可是……可是……”
他的目光在陆清屿和泽菲尔之间来回扫射,像是在确认什么惊天秘密,最后几乎是把后半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你和泽菲尔的夫夫生活……你,你是在下面的那个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上轰然引爆。
在这个雄尊雌卑,雄虫天生处于绝对主导地位的虫族社会里,一个娇贵的雄虫居然甘愿屈居虫下,甚至还要承受孕育子嗣的痛苦?这简直是把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伊莱猛地垂下眼帘,银白色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遮住了眼底那一抹罕见的窘迫与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泽菲尔,那位向来以冷酷铁血著称的上将,竟然……竟然能让他的雄主这般臣服?
靠在不远处树干上的艾德里安闻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大步,幸亏及时死死抱住树干才没当场摔个狗啃泥。
他抬起头,用一种“你可真是咱们军雌的榜样”的震撼眼神死死盯着泽菲尔,脑子里嗡嗡作响。
雄虫啊!那可是应该被高高捧在手心里、由着性子肆意妄为的雄虫!
诺亚更是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视线在陆清屿和泽菲尔之间疯狂横跳,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自然法则的奇观。
就连一向沉稳的西格玛,也在听到这句话时瞳孔骤缩。他深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度错愕的光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迅速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试图用理智压下那份荒谬感。
“唔…!”
西格玛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宽大的手掌精准地捂住了赫连的嘴。
赫连在他掌心里拼命挣扎,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无辜与执拗:【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西格玛低下头,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压低声音警告:“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就行了。”
赫连费力地扒开他的手,大口喘了口气,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
“闭嘴。”
“可……”
“赫连。”
西格玛的眼神沉了下来。赫连终于察觉到了危险,他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不问就不问嘛”,但那双不安分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陆清屿那边瞟。
陆清屿看着他那副“求知欲爆棚却又不敢再作死”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向后靠在泽菲尔怀里,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眼角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泽菲尔低头看着他,银蓝色的眼眸里像是化开了一池春水,满是毫不掩饰的纵容。
他抬起手,替陆清屿把被晚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动作自然亲昵得仿佛已经做过千万次。
“有什么好笑的?”泽菲尔低声问,嗓音低沉悦耳。
“不好笑吗?”陆清屿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赫连刚才那个问题,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泽菲尔垂眸凝视着他,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那双含笑的眼睛上流连了片刻,随后缓缓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还在嘀嘀咕咕的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