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庄园主卧里的晨光还没散尽，周清玄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不是那件素色家居服，是莱因哈特昨晚从衣柜里取出来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正装。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刚好遮住锁骨上那枚，刚刚被厉烽重新加深的吻痕。
他站在穿衣镜前打量了自己片刻，偏头对正在给他整理袖口的莱因哈特，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句“好像胖了一点。”
莱因哈特的手指顿了顿，琥珀金的瞳孔从上到下扫过他全身，然后收回手，语调平稳却暗含宠溺“星澜，今天陪你称了体重，他还胖了一点，你压根没有恢复到之前的体重。”
周清玄哼了一声，没说话。
这次的见面，被安排在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私虫会客厅。
暖绒绒的地毯铺至脚底，茶几上摆着新鲜饱满的时令鲜果，没有刺眼的鎏金装饰，没有冰冷的仪仗，处处透着私下会晤的松弛感。
皇帝坐在茶几的旁边，只穿了一身常服；皇后坐在靠窗的软椅上，也卸下了繁重的皇后礼服。
“坐，不必多礼。”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温和，这一次没有了帝王的威严与压迫“不用行礼，你伤还没好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能下床了。每天能散步十五分钟。”周清玄没有客套拘谨，坦然坐下，然后接过皇后递来的茶杯，低头看了一眼——是温水，不是茶。
“医师说你现在只能喝温开水。”皇后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是上扬的嘴角，透露出其心情不错。
几句寒暄过后，谈话很快转入正题。
推翻雄保会后，全新的监管机构正式定名【雌雄权益委员会】，直接挂靠帝国最高法院，独立于行政体系之外，手握独立调查权与法案提案权，彻底摆脱特权操控。
旧址直接沿用雄保会原来的办公大楼，所有奢靡晃眼的镀金装饰全部拆除，一点不剩。
“拆下来的金箔充公，用来补贴边境军雌的抚恤金。”皇帝说这话时语调依然平稳，但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心底的坚定。
皇后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清玄面前
“委员会的章程草案。核心条款是我亲自拟的。第一条，禁止任何形式的配偶虐待；第二条，雌虫享有与雄虫同等的诉讼权与财产权。你先看一遍，有什么要改的，现在就可以提。”
周清玄接过文件，逐字逐页安静翻阅，看完后合上文件，只提了一点“委员会成员配比，雌雄比例必须严格对半，不能出现一方独大的情况。
皇帝毫不犹豫点头“允。”
随即话锋一转，抛出早已想好的安排“委员会名誉顾问一职，你愿意挂名吗？”
周清玄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星网上，那些暖心的评论和感谢。
“挂。”然后他抬起眼，深棕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沉静而明亮“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可以不领分毫薪水，但我必须拥有独立提案权。我不要空有头衔的摆设，我要可以直接向委员会全体会议提交议案、参与议程的实权。”
皇帝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皇后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翻开，里面赫然印着一行字：名誉顾问享有独立提案权，可直接提交全体委员会议，无需层层审批。
周清玄看着那行字，也笑了。
他靠回柔软的沙发，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片刻后，他抬起眼，语气轻缓，但是字字掷地有声。
“章程草案我看了，核心条款没有问题。但我还想追加一个重要提议。”
“说。”皇帝的手仍搭在椅背上。
“强制精神安抚配额制。”
周清玄的声音平稳清晰，回荡在安静的会客室里，
“所有帝国登记在册的成年雄虫，每周必须为自己的合法配偶，完成至少一次正规精神安抚；每月必须为无配偶、无雄主的雌虫、退役军雌，完成三次公益精神安抚，军雌享有绝对优先权。
无正当理由拒绝执行、敷衍了事的，直接由军部强制执行，发配边境服役一个月，永不豁免。”
话音落下，会客厅陷入安静。
不是尴尬的死寂，而是所有虫都在快速权衡利弊、考量后果的凝重沉默。
皇帝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皇后偏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开口，语调依然平稳，但语速比之前慢了半分。
“你知道这个提议一旦提交委员会，会触动多少雄虫的利益吗？雄保会刚倒，你现在提这个，等于在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上又砸了一块石头。而且是一块很大的石头。”
“我知道。”周清玄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但如果不趁现在提，等新的利益集团重新站稳脚跟，就再也提不了了。雄保会倒了，委员会成立，趁热打铁。现在不提，以后更提不了。”
四目相对，没有丝毫闪躲。
一边是手握帝国权柄的帝王，一边是撼动帝国格局的雄子；
一边是顾虑朝堂动荡、皇室根基的隐忍，一边是看透时局、一心破局的清醒。
皇后适时合上章程草案，指尖在封面上极轻地敲了两下，语气温和体贴。
“你伤还没好全，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谈。”
周清玄没有追问，也没有急躁。
他知道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拖延，帝国需要一点时间。
他站起来，对着帝后微微欠身。
会客厅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皇帝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站了很久。
皇后没有催他，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你在顾虑什么，我清楚。”皇后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通“你怕老牌贵族雄虫集体反弹，怕牵扯出皇室旁支长辈，怕朝堂动荡不稳。”
皇帝转过身，眼透着复杂的情绪，还有对可以预见的烦躁“这次不是小打小闹……”
“但是，陛下，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贵族雄虫更怕死呢？”皇后看着皇帝，嗤笑一声“一群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雄虫，一群从小就锦衣玉食的雄虫，他们比任何雄虫都怕死。”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皇后弯起嘴角，伸手把章程草案从丈夫手里拿过来，翻回第一页，在页脚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把笔递给皇帝。
“……签吧。趁热打铁。这是那个孩子的原话。”
皇帝接过笔，沉默片刻，在皇后名字的旁边落下了自己的签名。笔迹很稳，像是终于放下了某个压了很久的犹豫。
这份看似平和的章程，即将掀起席卷整个帝国的腥风血雨。
旧贵族的反扑，才刚刚开始。
〖宝子们，我要准备新题材了，
哨向
语音厅
你们更偏向哪个题材?当然我会先把这本老老实实写完。只是提前做好前期准备(๑Ő௰Ő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