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晚风拂过静谧的银月庄园。
暖黄色的庭灯依次亮起,将整片院落晕染得温柔安宁,与此刻暗流汹涌的帝国局势,形成极致的反差。
周清玄慵懒倚靠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静静听克莱德将瓦伦潜逃边境、勾结火狐佣兵团、觊觎禁忌精神试剂的全部情报,一字不落复述完毕。
听完所有始末,他沉默了短短片刻。
疯科学家、禁断试剂、亡命佣兵团、重生翻盘的阴谋……
所有线索死死交织,全部指向瓦伦最后的底牌。
“……我知道了。”
“火狐佣兵团交给你们,边境那边厉烽和伊索尽快出发。那个废弃的工厂里,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能让它离开那颗星球。”
周清玄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是瓦伦,不许对他动手。但是我答应你们,很快了。”
几只军雌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各自起身去做准备。
他们上次已经让瓦伦得逞一次,这一次他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埃里希去调取边缘星的卫星图,克莱德将科学家档案和火狐佣兵团的轨迹数据完善后,同步给厉烽。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周清玄和刚从皇宫回来、还穿着正装的莱因哈特。
“雄主,那份试剂如果真的存在……”莱因哈特开口,声音里压着极细微的不安。
“我知道。”周清玄偏头看向他,深棕色的眼瞳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不管它是什么,这一次,不会有任何雄虫被当成牺牲品。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须先做。”
他站起来,走到莱因哈特面前,伸手轻轻理了理他被议政厅冷气吹得微微翻起的领口。
“今天在议政厅,你从头站到尾。现在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瓦伦的事情,交给厉烽他们。从明天开始,你又要写提案又要盯枢密院,不差这几个小时。”
莱因哈特微微一怔,然后低下头,嘴唇在周清玄的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遵命。”
回到主卧,周清玄靠在床头,在意识里唤了一声系统。
“那个试剂,你知道多少。”
系统略带调侃的声音在周清玄的意识里响起【哎呀,是谁呀,这么久才联系人家,我还以为你忘了大明湖畔的系统呢!】
周清玄听到系统的声音,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系统,你干嘛去了?”
【太无聊了,就去研究了一下地球的娱乐文化。】
软糯Q弹的白色糯米团子虚影,骤然浮现在周清玄眼前,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灵气十足。
【天道裂缝修复进度已经过半!我攒够能量,不仅凝出虚影躯体,还升级了全新情感模块!】
糯米团子在周清玄面前蹦来蹦去
【哎呀呀呀,差点忘了正事。】
【关于那个药剂,天道告诉我,这个药剂对全帝国的雄虫都是蚀骨致命的剧毒。】
系统跳到周清玄头顶【唯独对宿主你,却是大补的。】
“怎么说?”
【嘿嘿,还不是本系统牛……】系统圆滚滚的身体上,伸出一个小尖尖,拍了拍周清玄。
【祂不是要庇护那个所谓的伪男主吗?那我就让祂把毒药变成你给的补药。】
周清玄挑眉“天道这么好说话?”
【那是因为宿主你太给力了啊。】系统在周清玄头顶跳了下来。
【雄保会的解散、安抚新政的落地,世袭废除的提案,每一项都在加速天道裂缝的修复。】
周清玄颔首,追问最关键的问题“瓦伦身上的气运呢?”
提到瓦伦,系统瞬间蔫了,语气满是嫌弃与冰冷。
【当你喝下那个补药,他的气运将会瞬间消散………】
系统停顿了一下,再次响起的时候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个……宿主………刚刚天道说,那个药有点副作用。】
“………”周清玄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的天道的不靠谱。
【就是,这个药剂会让你补过头。】系统的声音开始卡顿,像是不好意思【类似地球小说里的合欢散。】
周清玄一脸的黑线,这天道做事真的太不靠谱了,就没有地方可以投诉吗“你升级后,怎么净学一些没用的?”
正当周清玄还想说啥的时时候,卧室门被轻轻叩响了两下。
周清玄睁开眼,收回意识中的对话“进来。”
厉烽和伊索推门进来。
他们已经换好了出发的装束,军靴擦得锃亮,腰间别着配枪。
伊索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银紫色的长发被利落地扎成高马尾,眼底褪去了平日的跳脱,沉静而专注。
厉烽站在他身侧,一如既往地沉默,但那双灰眼睛落在周清玄身上的那一刻,坚硬的轮廓松动了一丝极细微的温柔。
周清玄没有说“注意安全”,没有说“早点回来”,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床沿。
“过来。”
两只军雌依言走到床边。
“我刚刚问了军医长,他说我的精神力已经可以最低限度的使用了。”
没给厉烽和伊索说话的机会,周清玄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厉烽眉心。
精神力从指尖缓缓渗出,极轻极柔,像是星兰草花瓣上的露珠滑进土壤。
他感受到厉烽的精神海,此刻像一张被反复拉伸的弓,虽然没有裂痕,但每一根弦都绷得太紧。
他用精神力极轻极慢地顺着那些紧绷的弦抚过去,一根一根,像是在安抚一只习惯了沉默承受一切、此刻终于肯在主人面前放松片刻的猛兽。
厉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在雄主极轻极柔的精神力触角下,把那张绷了太久太久的弓,慢慢松了下来。
周清玄收回手指,转头看向伊索。
伊索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他知道雄主今晚要安抚他们两个,知道雄主的精神力刚恢复不久还不适合高强度使用,但他也清楚这绝不是推辞的时候。
他蹲在床边,银紫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安静地映着周清玄的倒影。
周清玄伸出手,手指点在伊索眉心。
伊索的精神海和厉烽完全不同,表面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但在那些不易察觉的角落藏着许多细密的裂纹。
巡演的压力,排练的疲惫,对雄主受伤的恐惧,对那些伤害雄主的虫的愤怒,这些情绪被他用笑容和贫嘴压得太深太久,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它们的存在。
周清玄的精神力极轻极柔地探入那些裂纹,一点一点地填补,像是在给一件被时间磨损的珍贵乐器重新上弦。
伊索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脸轻轻贴在周清玄的手腕上,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倦鸟。
片刻后,周清玄收回手指,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他的精神力还在恢复期,连续安抚两只军雌已经是极限。
但他弯起嘴角,语气依然轻快“好了,整装出发。把火狐佣兵团处理干净,把那个疯科学家带回来——或者把实验室里的东西带回来。我在家等你们。记住,不要硬碰瓦伦,让他气运散尽再说。”
“……知道了。”厉烽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把周清玄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依然沉稳克制,但灰眼睛里翻涌着只有在雄主面前才会流露的眷恋。
伊索上前一步,弯腰在周清玄唇角落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退开时耳尖还泛着红“雄主,等我回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等回来再告诉你。”伊索说完就快步朝门口走去,背影难得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厉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罕见地松动了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低头在周清玄额角落了一个极轻极稳的吻。
“好好休息。待会儿埃里希会进来陪你。”
门轻轻关上。
周清玄躺在床头,闭上眼,嘴角还挂着那个极淡的笑。
窗外星兰草正在夜风里安静地合拢叶冠,庄园的灯光暖黄而安宁。
而在千里之外的边境星域,一艘军部运输舰正划破夜色朝边缘星全速前进。
一切都会尘埃落地,而这个时间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