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在他身边躺下,将他那只手拉下来放进被子里,“不绑了。”
“嗯?”顾惊澜一下子清醒了几分,半撑起身子看萧执,“为什么?你不是睡不着?”
“不会睡不着了。”萧执笑了笑。
从顾惊澜主动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真的?”顾惊澜又问了一遍。
“嗯。”萧执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握了下,“知道你就在我旁边就好。”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可以不绑,但还是得睡在旁边。
顾惊澜听懂了。
“行。”他也学着萧执的样子,在被子下找到萧执的手捏了捏,“那睡吧。”
“好。”
灯一关,顾惊澜很快就睡了过去。
萧执这才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手背,这一次没再移开,“晚安,顾惊澜。”
黑暗中,他的唇角慢慢弯起来。
这个人,迟早都是他的。
第二天早上,顾惊澜醒的时候难得没看到萧执。
过去几天,只要他一睁一眼,萧执都会半靠在床头看他,看样子像是早就已经醒了。
没有一次例外。
顾惊澜挑了挑眉,看来这家伙终于要恢复正常了,不仅不绑他了,现在竟也不盯人了。
正在发呆间,萧执刚好出现在门口。
“醒了?”
“嗯。”
“来吃饭。”
顾惊澜点点头,下了床去洗漱。
等他吃过饭,萧执已经替他选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顾惊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
琴瑟和鸣?
在他的记忆中,他父母之间的相处状态跟他与萧执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每天早上,他的爸爸都会早早给他妈妈搭配好今天要穿的衣服和首饰。
会在不忙的时候,亲自在厨房为她做一顿她喜欢的饭菜。
会给她吹头发,会抱着她睡觉。
......
顾惊澜越想越心悸。
他忍不住看了眼萧执。
“嗯?”萧执向前一步,垂眼看他,“怎么了?”
顾惊澜看着他的眼睛,心想他大概刚才那一瞬间是疯了吧。
怎么会做这样的类比?
“不喜欢这一套?”萧执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挑的衣服。
“不是。”顾惊澜拿起衣服看了眼,“我很喜欢。”
“好。”萧执不疑有他,“那我去隔壁换衣服。”
“你......”顾惊澜想问他今天怎么这么自觉,竟然主动去别的屋换衣服,以前都是自己好一通哄才可以。
但他最终也没问出口。
如果这样问了,倒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可他确实挺在意。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一切都透露出那么点不正常。
就好像设定好的程度突然有一天就毫无预兆地改变了轨迹。
萧执停下脚步,看起来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
“没事,”顾惊澜从那股莫名的情绪里缓过神来,掩饰性地催促,“快去吧。”
“好。”萧执转身出去了。
顾惊澜叹了口气,看了眼他挑的衣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这五年感到害怕的人,何止萧执一个。
只不过是因为在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萧执像只保护壳一样,将他严丝合缝地保护在壳里,用尽一切办法地缠着他也陪着他,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其实顾惊澜是一个在社会意义上早已经死去五年的人。
哪怕他重新办理了身份,哪怕他依然叫顾惊澜。
可他真的还能是过去的那个顾惊澜吗?
是萧执,是萧执的一切情绪在告诉他。
你就是顾惊澜,是我唯一在意的顾惊澜。
所以,他便也相信了,一切都会回到最初,因为他最在意的人始终没有变。
他甚至从没有想过,如果这五年,萧执早就将他忘了,又会怎么样?
顾惊澜下意识地向门口走了一步。
下一秒,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
萧执站在门口。
顾惊澜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回来了?”
萧执倒打一耙:“顾惊澜,你怎么不留我?”
“啊?”顾惊澜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吗?”
“我要走你就让我走?”萧执向前一步,几乎与顾惊澜贴在一起,眼神很有侵略性地盯着人不放。
“我......”顾惊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像是陷在了萧执深邃汹涌的眼神里,做不出别的反应。
“逗你的。”萧执眼尾眯起,稍稍弯腰与他视线平齐,“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顾惊澜下意识问。
萧执伸出手。
顾惊澜看到他手心里躺着两对一模一样的蓝宝石袖扣。
深蓝色的宝石质地纯净,看起来就像是闪烁着星星的深邃夜空。
“喜欢吗?”
顾惊澜没意识到,从萧执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刚才那些情绪早已消失殆尽。
他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竟然在袖扣的脖颈处看到了三个小小的字母。
他凑近仔细看,那三个字母是GJL。
“我的名字?”顾惊澜诧异问。
“嗯。”萧执拿起另一对,给他看上面的字,两个字母,XZ。
这对袖扣是他大四时期,卖了自己的创意后,去拍卖来的一颗蓝宝石打造的。
本来是想在顾惊澜生日时送他的,顺便告个白。
没想到......
还好,他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换衣服吧,一会我替你扣。”萧执催了句,“不然一会我们就要双双迟到了。”
“好。”顾惊澜把袖扣重新放回萧执手心里,转身去换衣服。
萧执给他挑了一身面料讲究的黑色西服,尺寸合适,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顾惊澜并不奇怪,他与五年前的自己,身形并没有任何变化。
萧执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数据。
顾惊澜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时,萧执正靠在门边等。
“怎么样?”他抬了抬下巴。
黑色西装的面料垂坠感极好,顺着肩线流畅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又在腰侧稍微收出一个弧度。
萧执的目光不由地落在顾惊澜的腿上。
顾惊澜的腿很长,这不是他第一天知道的事情。
可时隔五年,那双腿此刻被西裤包裹着,却像是把他的腿长放大到了极致,让人移不开眼。
“发什么呆?”顾惊澜伸手点了点萧执的胸口,似笑非笑道:“看呆了?哥哥有这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