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他醒的时候萧执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侧着身看他。
一看到那双眼睛，顾惊澜昨夜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顿时散了大半。
他伸了个懒腰，黏糊糊道：“怎么醒这么早？”
萧执没有移开视线，虽说打定主意要把这次出差当成一个破局的契机，可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到有些难熬。
萧执恹恹地想，这到底是在试探谁？
大概是看出他的情绪不高，顾惊澜揉了揉他的头，“怎么？舍不得哥哥了？”
此刻心里漫上来的感觉有些复杂，心疼不舍中好似又夹杂着些许愉悦。
愉悦？顾惊澜被自己的情绪惊了一大跳。
是因为昨天想要看到的萧执的反应，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所以竟然不管不顾对方的情绪而觉得愉悦？
顾惊澜不由开始审视自己，我竟然怀着这样的心思吗？
可他骗不过自己，看到萧执的不舍，他确实觉得有些开心。
一想到萧执终归还是舍不得自己，心里便自动冒出开心的泡泡，怎么也掩饰不了。
可他潜意识里觉得不该在萧执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勉力压下要翘起来的嘴角，维持着一个平静的表情。
萧执眼睁睁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可不管怎么变，在他眼里都生动的要命。
本就是大早上，再对着那样一张朝思暮想的脸，萧执果断决定先行下床。
他掀开被子，径直往浴室走。
顾惊澜看着他的背影，顿时有些嫌弃自己。
看看。
人都不高兴了，你还搁这美呢。
顾惊澜跟着跳下床，几步来到浴室门口，靠在墙上等人。
“宝贝儿......”他拖长语调喊了声。
萧执：“......”
“怎么不说话？”一旦确认了对方的心思，顾惊澜便又瞬间满血复活了，“你该不会在躲起来偷偷哭吧？”
萧执猛地拉开门。
顾惊澜似笑非笑地看他。
萧执慢慢靠近他，直到两人的身体堪堪要撞在一起才停下，他一手撑在顾惊澜头顶的墙上，一个完完全全将人包围起来的压迫性姿势。
可顾惊澜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倒是颇为挑衅地抬眼盯着人。
“哥哥，”萧执以牙还牙，“我舍不得你，就让你这么开心？”
“我很高兴吗？”顾惊澜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这么明显吗？”
“你说呢？”
“我不知道。”
萧执居高临下地锁住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的一切。
顾惊澜还想再逗逗人，可下一秒却被萧执直接搂着腰抱离地面。
突然的失重让他下意识地搂住了萧执的脖子，完全没考虑他们现在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姿势。
“宝贝儿，干嘛啊？”顾惊澜丝毫不收敛，“大早上这么热情？”
萧执不理他。
直接把人抱进浴室，放在了镜子前。
顾惊澜被他握着肩膀转了个身，镜子里映出两张帅脸。
其中一张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顾惊澜凑近了瞧了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是有够明显。”
萧执从背后靠近他，下巴抵在了他的肩上，“顾惊澜！”
“嗯？”顾惊澜下意识地应了声，“欸，不对，怎么又开始没大没小了？”
“顾惊澜！”萧执不管他的抗议，又叫了一声。
“干嘛？”
“你会想我吗？”
“唔......”顾惊澜摸着下巴假装思考，“可能会想吧。”
萧执把脸往他脖子处凑了凑，故意用鼻尖拱他，“不行。”
顾惊澜被他扰得有些痒，笑着躲了下，“怎么不行？”
“你必须要想我！”
“这么霸道哦？”
“哥，这是你允许的，你忘了吗？”萧执丝毫不按套路出牌，猝不及防一口咬上顾惊澜的肩膀。
顾惊澜疼的嘶了声，却猛地对上了镜子里萧执的眼神。
他的嘴还没松开，却抬眼与镜子里的顾惊澜对视。
痴迷，疯狂，炙热。
很好懂的眼神。
除了对面是那个一根筋的顾惊澜。
他忍着疼在萧执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我的肉很甜吗？”
“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萧执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焦躁的情绪漫上来，萧执眯了眯眼，叼着顾惊澜的嘴又用了点力气。
他执着地盯着顾惊澜的眼睛，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眼尾慢慢红了起来。
顾惊澜，他想，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意识不到吗？
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爱意都没有吗？
真想就这样一口一口把你吃掉啊。
“唔......”
顾惊澜抽气的声音唤醒了萧执的理智，他猛地松开了嘴。
被他咬过的地方有个很深的牙印，看起来有些可怜。
萧执不想道歉，只对着那个牙印轻轻吹了口气。
“好了，不疼。”顾惊澜安慰他，“不过你要是再给我来一口，那我可真要迟到了。”
萧执压下情绪嗯了声，“我去外面等你。”
“嗯。”
等两人都收拾好下楼时，孙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得知顾惊澜要出门，孙姨很是放心不下。
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次他的行李。
“少爷啊，你的身体都受的了吗？”
顾惊澜宽慰她：“没事的，孙姨，我几天就回来了。”
“那你记得有事一定要给小少爷打电话啊。”孙姨嘱咐。
“行，”顾惊澜好笑地看了眼萧执，“咱家小少爷会看着我的，孙姨你就放心吧。”
孙姨点点头，看起来确实放心不少。
有小少爷管着少爷，还是挺靠谱的。
等吃完饭，萧执开车送顾惊澜去机场，周牧之和战略发展总监会在机场与他碰头。
车子在机场门口停下，顾惊澜也没急着下车。
萧执一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没放下来，看起来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
顾惊澜看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可有点重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顾惊澜挑了挑眉：“宝贝儿，是在跟哥哥闹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