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萧执醒来的时候,顾惊澜已经去公司了。
手机上有一条他发来的信息。
【今天不用陪哥哥去公司,在家等我。】
萧执虽然不想揣测顾惊澜的心思,也不认为他这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但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在告白的第二天,醒来却连人都没见着。
更糟糕的是,一直到平日里顾惊澜下班回家的时间,人却还没回来。
萧执给他打了个电话。
顾惊澜没接,倒是发了条微信过来,【哥哥晚上有个应酬,不用等我。】
萧执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他当然应该给顾惊澜足够的时间,让他去想清楚,也让他能毫无负担地去做决定。
可时间似乎变得极慢,慢到让他渐渐有些焦躁。
直到窗外骤然响起哗啦啦的雨声,是夏日夜里一场说来就来的暴雨。
他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抓起车钥匙,萧执推门冲进了雨幕里。
雨夜滂沱,霓虹车灯被雨雾切割成晃眼的光斑,印在萧执黑沉沉的眼底,掩着他汹涌的情绪。
顾惊澜是在发出那条信息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有点后悔,萧执会不会多想?
其实他并不是来应酬的,而是跟祁郁礼取经,毕竟那家伙经验丰富,最懂浪漫。
作为哥哥,顾惊澜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该是这场感情中的主导者。
“喂,你对着手机发什么呆呢?”祁郁礼打断他的思考,“昨天不是刚聚过,今天怎么又叫我出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这么深厚的兄弟情了。”
顾惊澜瞥他一眼,琢磨着自己一会要是直接甩出答案,祁郁礼会不会吓得跳起来。
“嗯?”祁郁礼挑了挑眉,“你那一肚子坏水就差写在脸上了,又琢磨着怎么坑我呢吧?”
“还真不是。”顾惊澜勾着嘴角笑了笑,“我是来取经的。”
“取什么经?不过你现在还真快跟和尚差不多了。”
顾惊澜不说话,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祁郁礼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靠,你丫该不是春心萌动了吧?”
“不行?”
“行啊,那可太行了!”祁郁礼兴奋起来,“谁啊?竟然能让你动春心。”
顾惊澜:“说出来怕吓死你。”
祁郁礼眼珠一转,猛地往后一退:“该不会是我吧?特意只叫了我出来,你不会要跟我表白吧?”
“滚蛋!”顾惊澜毫不留情给了他一记白眼,“别说这样吓人的话。”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你快说到底是谁?”
“萧执。”
“萧执怎么了?他也知道?”祁郁礼难得反射弧长了起来。
顾惊澜看傻子般看了他一眼,“我喜欢萧执。”
“!!!”祁郁礼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走了有一会儿了,“你才是别说这样吓人的话。”
顾惊澜表情淡定,端着酒杯抿了口酒。
“你来真的?”
“不然我这大半夜不回家,跟你在这大眼瞪小眼,我图什么?图你聒噪!”
“你让我缓缓。”祁郁礼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重要吗?”
祁郁礼:“......”
最初的震惊过后,祁郁礼竟开始觉得这简直就是件顺理成章的事。
那两家伙本来就从来不顾别人死活的腻歪,从兄弟变成爱人好像也没什么差。
一旦脑子转过弯来,祁郁礼顿时一肚子八卦,“你这是准备表白?”
“不,他昨晚上已经跟我表白了。”顾惊澜扬了扬下巴,看起来臭屁的不得了。
“啊!”祁郁礼发出一声怪叫,“他都已经表白了,你现在跑我这取得哪门子经?”
“我得让他感受到我的诚意。”
祁郁礼摸着下巴沉思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着顾惊澜勾了勾手指。
......
两人商量完正事,顾惊澜这才跟祁郁礼提了嘴纪承的事。
也没细说,但两人心里都有了点底。
凌晨,顾惊澜和祁郁礼走出门口,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视线不经意一转,他猛地停下。
台阶下的雨幕里,萧执静静地立在那里。
一柄宽大的黑伞遮住他大半身形,雨雾氤氲,朦胧了他的眉眼,可顾惊澜却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看的真切。
也从未像此刻般清晰地感觉到心动。
对萧执的心动。
反应过来时,顾惊澜已经几步冲下了台阶。
萧执撑高雨伞。
顾惊澜钻入伞下,一手搂上萧执的腰,“宝贝儿,低个头呗。”
萧执依言低下头。
下一刻,顾惊澜仰脸吻上了他的唇。
萧执方才在雨里站了许久,唇有些凉,顾惊澜便含着他的唇瓣反复轻碾,也不深入,就这样勾着人。
萧执撑伞的手不由用力,另一只手扣住了顾惊澜的后颈,没再允许他这样吻下去。
舌尖抵开他的牙关,很凶地掠夺。
漫天雨幕被黑伞隔绝在外,伞下的方寸天地,唯余彼此胶着的呼吸声。
良久,顾惊澜被吻的缺氧,只能稍稍退开些许。
额头抵着萧执的,他有些不服气:“明明都是第一次,怎么你就比我厉害?”
萧执又在他嘴角吻了下,“大概是因为我想了太久吧。”
顾惊澜乐了,“挺会说啊。”
“是真心话。”
“对不起,让你等了一整天。”
“能等到就不算晚。”
顾惊澜眼珠一转,“哥哥有个惊喜给你。”
萧执笑着又亲了他一下,“我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惊喜了。”
能跟你相爱,就是此生最大的惊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