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欲的动作干脆利落。
他掐住郑经理的后颈,将那肥硕的身躯按在地上。
另一只手抓起一旁的拖把杆,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膝盖窝。
郑经理痛得浑身一颤,嘴里塞着的毛巾吞掉了所有惨叫,只剩沉闷的呜咽。
又是一记砸在肩胛,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郑经理宛若一条任人宰割的鱼,徒劳地扭动着,汗水混着鼻血与眼泪淌了一脸。
倪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桃花眼里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厌倦,仿佛他只是在处理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
最后一脚将人踹进隔间角落,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随后带上了隔间的门。
倪欲拿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像是在等待。
“帮我查查邦华集团的总经理郑荣。”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不快不慢。
不等那头回应,他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点开通话记录,将那则刚刚拨出的号码彻底删除。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那双桃花眼里最后一丝凌厉也随之消散,了无痕迹。
“唔,头好痛,手也好痛。”
“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何烨用手撑着脑袋,从酒店洁白的床上醒来。
他皱着眉,宿醉后的钝痛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着太阳穴,手腕处也有隐隐的酸胀感。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在脑子里回闪着。
酒局,郑经理那张油腻的笑脸,一杯接一杯被灌下去的酒,然后是……?
他努力去捕捉那些模糊的片段,却只抓到了一片混沌。
好像有人在拉扯他的衣服,好像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现在。
不对!
何烨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完好地穿在身上,虽然有些皱褶,但扣子一颗不少地系着。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腰,又动了动身体的其他部位——不痛。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床单洁白如新,干净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有人救了我吗?
何烨在心里想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从胸腔里涌上来,但同时混着后怕,让他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如果不是那个人,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下了床,拿起床头柜上那张房卡,走出了房间。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何烨穿过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来到前台。
前台坐着一位姑娘,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好,可以问一下昨晚是谁开的501这间房吗?”
何烨将房卡放在台面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一些。
那个姑娘抬起头,原本困倦的眼神在看到何烨的瞬间亮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桃花眼微微弯着,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宿醉而显得有些干。
她的脸颊不争气地红了,低下头翻开订房记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先生,您好,”她的声音微微发紧,“昨晚是一位叫何烨的先生为您订的这间房。”
何烨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侧了侧头:“你说什么?”
“是一位叫何烨的先生。”姑娘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何烨眨了眨眼,随即迅速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哦?哦哦!好的,谢谢。”
他转身离开前台,走到大堂一侧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其实何烨想查监控,但他知道这个不现实。酒店的监控不会随随便便让他一个陌生人看。
用我的名字,给我订的房间?
总不会是我自己订的房间吧。
昨晚他醉成那个样子,别说自己开房了,怕是连手机都拿不稳。
何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他想起醒来时自己的衣服是完整的,床上也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痕迹的,除了手腕上隐隐的酸胀感。
那个救他的人,不仅把他从郑经理手里带了出来,还替他订好了房间,甚至——用的是他的名字。
这个人认识他。或者说,这个人至少知道他的身份。
越往深处想,脑袋因为宿醉的原因越痛,算了,不想了。
该回家休息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