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所有人瞬间安静。
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凛、温晏身上。
等待两人答复。
温晏反应极快，顺势接过话头。
“是。”
简单一个字，直接敲定所有猜测。
众人瞬间彻底了然。
所有疑惑一扫而空。
“我说呢！果然是变异猫！”
“不愧是谢顾问的宠物，天赋就是不一样。”
“这灵性、这动作，比大部分低级异兽都厉害。”
大家笑着感慨，彻底接受了这个合理设定。
没人再深挖、没人再怀疑。
只当是新时代异变下，最正常不过的宠物觉醒。
可手机直播间的热度，还在疯狂失控。
在线人数突破七万，依旧暴涨不停。
猜测、扒皮、分析、好奇的弹幕越刷越凶。
越来越多人盯着异常动作，深挖细节。
长此以往，热度彻底失控。
必然会有人疯狂溯源、扒查住址、扒查身份。
迟早会扒出更多无法解释的破绽。
隐患必须立刻终止。
谢凛眸光微沉。
面上依旧平和如常，看不出分毫波澜。
唯有他自己的意识深处。
已然悄然开启和塔塔的绑定契约。
办公室嘈杂依旧。
众人还在笑着讨论变异宠物的特性。
无人察觉。
谢凛的意识，已经跨越距离，落回家里的小黑猫脑海中。
清冷、低沉、不容反驳的声音。
骤然响彻塔塔的意识海。
没有半点波澜，却字字清晰。
「塔塔，关掉直播。」
客厅茶几上。
正摇着尾巴、美滋滋看弹幕的塔塔。
浑身猛地一激灵。
开心的情绪瞬间掐断。
浑身黑毛微微一僵。
这是凛凛的声音。
【遭了，凛凛知道了，生气了！】
它瞬间知晓——玩过火了。
不敢有半分迟疑。
小黑猫立刻收敛所有动作。
乖乖站起身，踮着小爪子凑到平板镜头旁。
屏幕前数万观众。
只看见一只漆黑小猫，懵懂凑近镜头。
毛茸茸的脸蛋占满画面。
下一秒。
屏幕骤然一黑。
直播画面彻底熄灭。
热火朝天的直播间。
毫无征兆，直接关停。
七万在线观众集体愣住。
弹幕瞬间断层，随即炸起滔天热议。
【？？？关播了？？】
【怎么突然黑屏！小猫刚刚还好好的！】
【是主人远程关掉的？】
【不会是被官方盯上了吧！变异动物私自直播？】
【意犹未尽！我还没看够天才变异小猫！】
【账号名@我是塔塔 记住了！蹲开播！】
【绝对是异能猫实锤了！不然没必要突然禁播！】
全网讨论瞬间炸开新的热度。
截图、录屏、转发、吃瓜扩散飞快。
异能局这边。
众人看着骤然黑屏的手机。
也愣了一瞬。
苏冉眨了眨眼，笑着开口。
“怎么回事，我还想继续看呢？”
“可能是没电了吧。”
唯有温晏侧头看向谢凛。
眼底了然。
是他叫停的。
谢凛收回眼底所有沉色，恢复如常。
转头看向温晏，低声开口。
“我先回去一趟。”
短短一句话。
温晏瞬间懂了。
看来是要教训那个小家伙了。
他抬手轻轻碰了下谢凛的胳膊。
语气温柔叮嘱。
“温柔点。”
“它只是新鲜贪玩，没有坏心思。”
“好好和它说，别凶太重。”
“嗯。”
谢凛轻轻应声，转身抬步离开办公区。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众人目送他离开，继续围着手机闲聊。
话题全是可爱的变异小黑猫。
氛围轻松，无人察觉异常。
一路驱车，返程归家。
十几分钟后，家门打开。
客厅安安静静。
茶几上，小黑猫端正蹲坐。
通体黑毛乖乖贴服。
尾巴收敛，耳朵垂顺。
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待在原地。
像是早知道他会回来。
老老实实等候责罚。
看见谢凛进门。
塔塔小心翼翼抬眼。
圆眸湿漉漉的，带着明显的心虚与忐忑。
谢凛反手带上门。
走到茶几旁站定。
垂眸看着它，语气平静。
“说说，怎么回事。”
没有严厉怒吼。
却自带压迫感。
塔塔耷拉着脑袋，小声坦白。
软糯的声音乖乖响起。
【我看网上别的小猫都直播。】
【它们可以卖萌、赚礼物、涨粉丝。】
【好多人喜欢它们。】
【我也想试试，我也想被大家喜欢。】
【我也想自己攒钱，买好多好多小零食。】
字字句句，单纯又可怜。
谢凛闻言，指尖轻轻抵着眉心，微微扶额。
“我没钱没？饿着你了？”
眼底无奈又酸涩。
他又追问一句。
“账号哪来的？”
塔塔耳朵垂得更低，小声嘟囔。
【用你的手机号。】
【你的身份证实名注册的。】
【你忘啦，你的身份信息都是我弄的。】
谢凛：“……”
可无奈之余。
心底更多的是涩然。
他太懂塔塔了。
前世的无限游戏里。
塔是九层禁地，是所有玩家的梦魇。
在无数求生玩家眼里。
它是深渊源头。
是推他们入地狱、让他们生死挣扎的罪魁祸首。
所有人恨它、厌它、憎恶它。
每一个想走出游戏的人，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摧毁它、抹杀它。
漫长黑暗的岁月里。
没有人喜欢塔塔。
没有人善待塔塔。
没有人愿意多看它一眼。
它活在无尽谩骂、敌视、杀意之中。
孤零零飘荡无数岁月。
如今来到安稳人间。
第一次见到万物温柔、人间烟火。
第一次见到小动物可以被万人宠爱、万众追捧。
它只是太渴望被喜欢了。
太渴望被世界温柔对待一次。
谢凛心头的冷意与严肃，一点点褪去。
他缓缓弯腰。
指尖轻轻落在小黑猫的头顶。
温柔摩挲着顺滑的黑毛。
语气放得极轻，耐心解释。
“我知道。”
“你想被人喜欢，想被人认可。”
“我都明白。”
塔塔猛地抬头。
圆眸里浮出点点水光。
谢凛看着它，字字认真。
“现在的世界，确实慢慢接纳异能、接纳变异。”
“大家能接受异兽、能接受觉醒动物。”
“所有人都觉得，你只是聪明一点的变异小猫。”
“但你要记住。”
“人性复杂，善恶难测。”
“现在喜欢你的人多。”
“可一旦有人深挖你的来历、你的特殊、你的远超普通变异的能力。”
“贪婪、觊觎、窥探、恶意，都会找上门。”
塔塔怔怔看着他。
小声怯怯发问。
带着满满的不安与期盼。
【那……我以后不能直播了吗？】
【我再也不能被大家喜欢了吗？】
谢凛看着它可怜巴巴的模样。
轻轻叹了口气。
眼底无奈，却终究不忍彻底否决它的小小期盼。
他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定下全新底线。
“可以。”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