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即将结束,祝广大考生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也给谢凛一个本该灿烂又幸福的人生。)
如果没有游戏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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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题卡平铺在桌面上,黑色签字笔落下最后一笔。
笔尖利落收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窗外的蝉鸣聒噪了整整三天,此刻却像是骤然被按下静音键,整片世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谢凛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过答题卡光滑的卷面。
指腹微微发涩,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数日的紧绷感一点点散开,可心底深处,却莫名悬着一块空落落的地方。
铃声响起。
考生们陆续停笔,收拾文具,椅子拖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此起彼伏。
前后座的同学互相低声说着考完的轻松,笑着吐槽最后一道大题的刁钻,收拾书包的动作轻快又急切。
所有人都在奔赴解脱,只有谢凛,迟迟没有动。
他单手撑着桌沿,微微抬眼,目光空洞地望着教室前方空白的黑板。
眼神有些发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恍惚。
很奇怪。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空落落的,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视线茫然地扫过门口、走廊,耳边仿佛还残留着细碎的脚步声、交谈声,可抬眼望去,四周只有沉寂。
他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困惑,心底反复萦绕着一个怪异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不是寻常考完试的放松,更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变故。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缘由,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这股突兀的不安压下去。
十七岁的少年眉眼明朗,肤色是干净的浅白,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一点眼眸里的迷茫。
他在座位上又静坐了许久,直到走廊里传来巡查老师沉稳的脚步声。
老师推门走进空荡的教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唯一留守的谢凛身上。
“同学,考试结束很久了,可以离场了。”
谢凛才猛地回过神来。
原来是想多了。
谢凛在心里轻笑一声,收敛了那点古怪的心绪,拿起桌角的笔袋,脚步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踏出教学楼,午后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独有的燥热与草木清香。
校园里满是考完试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欢呼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凛混在人群里,脚步却始终慢半拍,眼神涣散,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整个人依旧心不在焉。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两道温柔又熟悉的呼唤穿透喧闹,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凛凛!”
“儿子!”
两声呼唤,轻轻浅浅,却瞬间击碎了谢凛心底层层叠叠的冰封。
谢凛浑身一僵。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疯狂涌向心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本空洞涣散的漆黑眼眸,瞬间猛地亮起,迸发出从未有过的耀眼光亮。
那光亮太猝不及防,太汹涌,裹挟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酸涩、委屈,还有失而复得的滚烫温热。
他几乎是瞬间抬头。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校门口的方向。
阳光之下,他的父母就站在人群最前方。
母亲眉眼温柔,笑意盈盈,怀里抱着一大束盛开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瓣迎着阳光,灿烂又温暖。
父亲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眼里满是等候的温柔。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恍惚、忐忑、莫名的空落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上的酸涩与暖意。
谢凛先是顿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一点点、极慢地挪动步子,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片刻后,心底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他脚下骤然加快,从缓步变成快走,最后干脆迈开双腿,朝着校门口奋力奔跑起来。
少年的身影穿过人流,风扬起他的衣角与额前的碎发。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张开双臂,用力将父母紧紧拥入怀中。
胸膛贴着家人温暖的躯体,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安心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林母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弄得一怔。
随即温柔地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满是宠溺。
她察觉到自家孩子今天情绪格外反常,不似往日那般活泼跳脱,只当是他担心考试结果,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轻声安抚。
“没事,没事嗷。”
“是不是觉得这次发挥得不理想?没关系的,一次考试而已,真要是没考好,咱们下次再努力就好啦。”
一旁的谢父也伸出手,宽厚的手掌拍了拍谢凛的肩膀,语气爽朗又豁达,带着独属于父亲的底气。
“怕啥呀儿子,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呢。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的骄傲,别有太大压力。”
被拥在中间的谢凛埋在父母肩头,温热的水汽悄悄氤氲了眼眶。
他不敢抬头,借着相拥的姿势,在两人视线看不到的角度,飞快地抬手蹭了蹭眼角,把险些滑落的泪水拭去。
那点突如其来的脆弱被他尽数藏起,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环抱着父母的手臂。
再抬眼时,少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里调皮又开朗的模样,眉眼弯弯,嘴角扬起爽朗的笑容。
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动容与脆弱从未出现过。
他故意拉长语调,故作疲惫地抱怨:“哎呀,就是这场考试考得太久啦,坐在考场里熬了这么多天,我都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累坏咯。”
说着,他伸手从母亲手中接过那束鲜花,抱在怀里,鼻尖凑上去轻嗅了一下,眉眼愈发舒展。
随后自然地一手挽住父亲,一手挨着母亲,脚步轻快地往校外走去。
一路上,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聊考场里的趣事,吐槽各科试卷的难点,说起班里同学考完试后的各种奇葩举动,话语活泼,笑声清脆。
一家三口并肩走着,说说笑笑,氛围温馨又惬意,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