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灵动的黑影踏风而来。
黑猫塔塔轻盈落地,身形旁边悬浮着几支晶莹剔透的玻璃药剂瓶,药剂澄澈透亮,是塔塔专门花能量兑换的高阶疗伤药剂。
【凛凛,快看看这些药剂。】
塔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小身子快步凑到两人身边,圆溜溜的猫眼紧紧盯着温晏苍白的脸,悬浮的药剂稳稳停在谢凛手边。
谢凛低头,目光落在药剂上,又看向怀中人紧抿的唇瓣。
温晏此刻意识深度昏迷,浑身肌肉松弛,唇齿紧闭,根本没有自主吞咽的能力。
喉间堵塞、意识沉寂,哪怕药剂摆在眼前,他也根本无法主动喝下。
耽误一秒,脑部损伤就会多加重一分,身体透支的后遗症就多难缠一分。
谢凛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谢凛拿起一支药剂,拔掉瓶塞,俯身凑近怀中人。
他微微捏开温晏紧闭的下颌,将澄澈的药剂含入自己口中,低头,唇瓣精准贴合上温晏微凉的唇瓣。
一点点、缓慢轻柔地,将修复药剂渡入他喉间。
动作极致温柔,极尽小心翼翼,每一次投喂都控制着力度,生怕流速太快呛到昏迷的人。
一支药剂尽数喂完,他又接连取过剩余几支,以同样的方式,耐心喂服干净。
微凉的药剂顺着喉管缓缓流入体内,慢慢滋养着受损的脑部经脉,修复透支枯竭的异能根基。
谢凛全程垂眸注视着怀中人的神色变化,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与担忧。
确认药剂全部喂服完毕,他稳稳收紧手臂,抱着温晏转身,身形转瞬消失在空旷的公路之上,直奔市区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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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顶层特级监护病房。
纯白的病房干净肃穆,消毒水的淡味弥漫在空气里。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铺在洁白的病床、被褥与地板上,明亮却暖不透一室的沉郁冷清。
温晏安静地平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微弱,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后脑的伤口已经在药剂的作用下恢复如初。
输液管顺着白皙的手背接入血管,点滴一滴一滴缓慢坠落,无声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机能。
自送入病房、做完全套检查后,他便一直陷入深度昏迷,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可高阶药剂服下后,温晏应该就能醒来了,医生检查过温晏没有其他受伤的痕迹,到现在还没醒来,确实不太寻常。
需要再等几个小时,看看情况。
病床边,气氛沉寂得近乎压抑。
谢凛一动不动坐在床沿边的椅子上,身形挺拔僵硬,周身气场冷而沉默。
他全程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修长的手指牢牢握着温晏微凉的手,掌心紧紧包裹,一点点替他焐着冰冷的指尖。
从入院到现在,整整数个小时,他一言不发。
没有开口说话,没有挪动位置。
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在温晏安静的睡颜上,眼底情绪沉沉,看不出喜怒,却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死寂。
塔塔乖乖趴在温晏枕边的床单上,小巧的身子紧贴着温晏的手背,安静蜷缩着。
圆溜溜的猫眼一直盯着温晏的眉眼,时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指尖,乖巧陪着,也全程安静无声。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守在病床前,守着迟迟不醒的人,让整间病房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老爷子、陈青川、已经平复情绪的睿睿,和陈青川妻子林禾安,一同轻步走了进来。
一家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愧疚,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那条此前重伤垂危的大黄狗。
早上还浑身是伤、萎靡虚弱的大黄,此刻精神状态焕然一新。
皮毛蓬松光亮,眼神锐利有神,四肢稳健有力,周身萦绕着浓郁饱满的异能波动。
此前大黄在保护陈青川的时候身受重创,骨骼断裂、异能枯竭,濒临死亡边缘。
是谢凛此前赠予陈老爷子的高阶体能增强剂,彻底救回了它的性命。
药剂不仅修复了它所有的旧伤重创,更是硬生生将它的异能等级拔高了两大阶。
脱胎换骨,伤势尽消,实力暴涨。
大黄缓步走进病房,没有吵闹,没有乱蹿,温顺又懂事。
它轻轻走到谢凛脚边,低下硕大的头颅,柔软的皮毛轻轻蹭了蹭谢凛的裤腿。
动作温顺、轻柔、充满感激,安静地安抚着此刻沉郁压抑的男人。
陈青川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不醒的温晏,又看着一旁沉默死寂、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谢凛,心底五味杂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感激。
这次若不是温晏拼死追击、若不是谢凛及时赶来,他和睿睿,连同大黄,绝不可能平安脱身。
洛明的狠戾、藤野真的阴毒,他们全程看在眼里,心知那是何等凶险的死局。
“谢凛,这次真的谢谢你,也谢谢温晏。”
陈青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由衷的郑重感激,语气里满是愧疚,“我们一家人,欠你们一条命。”
睿睿趴在爸爸怀里,小脸上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怯意,小声软软的开口:“谢谢凛凛哥哥,谢谢晏晏哥哥……”
林禾安站在一旁,眼底泛红,轻轻点头,满心感激无以言表。
他们看着全程沉默、眼神死死黏在温晏身上的谢凛,心里清楚得很。
此刻说再多感谢、再多安慰、再多道歉,都苍白无力。
对方现在心里唯一牵挂的,只有床上昏迷不醒的温晏。
任何话语,都抵不过那人平安醒来的一刻。
陈青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轻声开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守着他了。我和家里人现在就出去,动用所有人脉关系,联系全国最好的脑科专家、异能修复医师。”
“无论花费多少代价,我们一定会找到能让温晏尽快醒来的办法。”
说完,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病床,带着妻儿和温顺的大黄,轻手轻脚转身离开病房。
陈老爷子拍拍谢凛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谢小子,你放心,温晏吉人自有天相,老爷子认识几个比较厉害的医生,一定给你请过来。”
说完,也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一室沉寂再次落回原地。
病房里又恢复了原本安静压抑的模样。
谢凛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握着温晏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心里只期盼着温晏早点醒来。
时间静静流淌,窗外天光缓缓偏移,从正午的炽亮,慢慢偏向柔和的徬晚。
点滴依旧在匀速坠落,清脆细微的水声,是整间病房唯一的动静。
塔塔依旧乖乖趴在枕边,偶尔抬眼看看温晏的脸色,再抬眼看看沉默不语的谢凛,安安静静陪着。
漫长的等待,枯燥又煎熬。
就在这时,紧闭的病房门,再一次被人轻轻推开。
轻微的推门声打破一室沉寂。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坐在全自动静音轮椅上,缓缓驶入病房。
来人披着宽松的素色外衣,身形清瘦,长发柔软垂落,眉眼清冷淡漠,周身带着一种安静疏离的气质。
轮椅滑行的声响极轻,缓缓靠近病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