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拧干最后一块抹布,随手搭在厨房水槽边。
一整个早上他手脚就没停过,收拾餐桌、清洗碗筷,末了还拎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男仆装进了卫生间。
温水漫过布料,指尖搓揉的时候,谢凛耳尖不自觉泛热。
昨天夜里闹得太疯,布料上还留着淡淡的香味,他舍不得丢,细细搓洗每一处褶皱。
温晏瘫在客厅沙发上,后腰一阵阵发酸,侧着身子半靠软垫,目光黏在卫生间的方向,又羞又气愤。
他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跟谢凛说这件衣服直接丢垃圾桶,看着就臊得慌。
虽然是他先起的头,可、谢凛还是太过分了。
谢凛当时只低头蹭了蹭他颈侧,还是把衣服带走了。
光是回想晚上的场景,温晏腰上的酸意好像又重了几分,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沙发靠背软乎乎垫着后背,温晏懒得起身,单手撑着腰,指尖反复按压酸胀的地方。
叮咚 —— 叮咚 ——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来。
温晏下意识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开门。
腰腹猛地一抽,尖锐的酸痛顺着后腰窜上来,他动作一顿,倒抽一口冷气,差点直接跌坐回去。
“嘶——”
嘴里刚溢出一点声音,卫生间那边已经传来脚步声。
谢凛擦干净手上的水渍,随手把毛巾搭在洗手台,几步就走到玄关。
“坐着别动,我去开门。”
温晏乖乖坐回沙发,手死死按着后腰,强撑着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谢凛拉开房门,视线先落在来人怀里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随即看向温让。
温让单手稳稳抱着睡得打小呼噜的塔塔,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看着熬了一整夜。
谢凛伸手顺势接过怀里熟睡的塔塔,腾出半边身子侧身让温让进屋。
“大哥进来坐。”
温让颔首,抬脚跨过门槛,目光先落在沙发上的温晏身上。
温晏不愿在哥哥面前露出虚弱模样,咬紧后槽牙,挺直脊背稳稳坐直。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单人沙发,语气尽量自然。
“哥,坐。”
温让依言坐下,视线落在温晏脸上,随后缓缓下移,留意到对方时不时下意识扶腰的小动作。
温晏察觉到哥哥的目光,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刻意转移话题。
他目光落在温让浓重的黑眼圈上,迟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哥,你眼底的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塔塔昨晚闯祸折腾你了?”
谢凛转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到温让手边。
做完这一切,他径直走到温晏身侧坐下,手掌自然而然覆在温晏后腰,轻轻打圈揉按。
力道轻重刚好,缓解了大半酸胀,温晏松了口气,悄悄往谢凛身边靠了靠。
温让看着两人这般自然亲昵的模样,端水杯的手顿了顿,莫名觉得早上吃的那点早饭堵在胃里,有点撑得慌。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回正题。
目光落在谢凛怀里睡得安稳的塔塔,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温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缓缓开口说起昨晚的闹剧。
“昨天......”
—
昨天订婚宴散场,温让带着被谢凛托付给自己的塔塔回了家。
房门一关,塔塔立刻跳到茶几上,两只肉垫爪子人性化地抬起来,轻轻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那副模样明明白白传达出一个意思 —— 饿了。
温让看着这动作,猜到了它的想法,让阿姨送了一桌子糕点肉食过来。
温让安置好吃食,转身拎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洗澡,留塔塔独自在房间里大快朵颐。
等吃饱喝足,小家伙又觉得口干,到处打转寻找能喝的东西。
房间靠墙立着一整面嵌入式酒柜,玻璃柜门透亮,里面摆满各色酒水,一眼就吸引了塔塔全部注意力。
它后腿蹬地站起身,前爪扒住柜门把手,咔嗒一声拉开玻璃门。
柜子里酒瓶密密麻麻,塔塔懒得仔细挑选,随手扒拉出一瓶容量不小的红酒,尖利犬齿轻松咬开木质瓶塞。
浓郁甜润的酒香瞬间漫开,塔塔抱着酒瓶仰头,咕咚咕咚大口往嘴里灌,半分停顿都没有,没一会儿功夫,一整瓶红酒就被它喝得见底。
酒精反应慢,小家伙又拿出一瓶,库库开炫。
等温让洗完澡擦着湿头发推开浴室门,眼前一幕直接让他呆愣在原地。
平日里只会四脚行走的小猫,此刻直直用两条后腿站立,一只爪子攥着空红酒瓶,左右摇晃着身体在地毯上转圈,打着醉拳。
素来冷静理智、遇事从不会失态的温让,此刻都怀疑自己洗澡太久水汽熏花了眼睛,抬手不轻不重揉了揉眼皮。
可眼前景象半点没变,醉酒的塔塔还在扭来扭去,场面荒诞又滑稽。
事情到这里仅仅只是开始,后续混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塔塔晃悠着身子停下舞步,张口吐出清晰人声,语调黏糊糊带着浓重酒气。
【大哥,这个好好喝,塔塔还要!】
温让瞳孔微微一缩,还没消化猫咪开口说话这件事,更离谱的画面接踵而至。
塔塔皮毛一阵流光闪烁,身形来回变换,一会儿是乌黑毛亮的黑猫,一会儿是体型壮硕的缅因,短短片刻换了好几种不同品种的猫。
变完身形还不算完。
它腾出一只爪子摸出不知道藏在哪的手机,指尖笨拙戳开屏幕,迷迷糊糊举到眼前,口齿含糊嘟囔。
【塔塔,好、久没播了,粉、粉丝肯定都想塔塔了。】
温让心里咯噔一下,哪敢任由这只醉猫开直播暴露异常,万一被外人看见,一堆麻烦接踵而至。
他顾不上尚且还没完全养好的腿,迈步上前伸手去抓到处乱跑的塔塔。
一人一猫就在不大的客房里来回追逐,酒瓶滚得到处都是,地毯被踩得乱七八糟,摆件碰得东倒西歪,整整一夜闹得鸡飞狗跳。
温让熬到天快亮才勉强哄醉倒的塔塔睡下,自己压根没合眼,眼下青黑就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