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温晏来到副本世界
——————
夜里房间只开了盏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揉碎在被褥上。
温晏侧着身子贴在谢凛的胸膛，指尖轻轻搭在男人紧实的腰腹。
结婚两年了，这样安静相拥入眠的夜晚数不胜数。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温晏眼皮越来越沉，连日训练新人的疲惫涌上来，意识一点点坠入漆黑的梦境。
他只是下意识往温热的怀抱又靠了靠，彻底失去知觉。
下一秒，颠簸感猛地晃得他太阳穴发胀。
刺鼻的劣质汽油味钻进鼻腔，耳边全是嘈杂杂乱的人声。
温晏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茫然眨了两下眼。
视线里不再是熟悉的卧室大床，取而代之的是老旧斑驳的公交车座椅。
塑料椅面冰凉硌人，车窗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污渍，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他撑着座椅扶手缓缓坐直，脑子昏沉得像是灌了铅，还没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状况。
他不该在家和谢凛相拥睡觉吗。
温晏缓慢转动脖颈，不动声色环视整辆公交车。
车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算上他自己刚好六个人。
所有人神色紧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麻木，没人说笑，全都各自缩在座位角落互不搭话。
温晏的目光漫无目的扫过，在下一排靠窗的位置骤然顿住。
心脏猛地狠狠一缩，连呼吸都停滞半拍。
是谢凛。
只是眼前的少年谢凛看着比他记忆里、如今朝夕相处的丈夫年轻几岁。
眉眼轮廓锋利单薄，一身黑色外套沾着细微血渍，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场。
他脑袋微微低垂，额前碎发遮住大半眼眸，双手垂在膝头，指节绷得泛白，身侧大片空位，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半步。
温晏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下意识攥紧手心，当即就想起身走过去，坐到那人身边陪着。
还没等他挪动双腿，公交车机械冰冷的播报声骤然响彻车厢。
“前方到站，安康社区康复中心，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广播声落下，公交车缓缓刹停，车门嗤啦一声向两侧打开。
其余几名玩家纷纷起身，脚步匆匆往车外走。
温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跟在人群后面一同下车。
康复中心的铁门锈迹斑斑，冷白色墙面透着一股压抑冷清。
门口已经站了五名等候的玩家，加上刚下车的六人，正好十一人。
几人自觉聚拢到一处，互相搭话摸底。
最先开口的是个圆脸男生，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我叫李涛，前后一共闯过五次副本，算是新手。”
站在他身侧的短发女人跟着接话。
“苏晓，七次，运气还行，没碰到过太难的关卡。”
接连几人依次报出姓名和通关次数，有人六次九次，最高的也才十三次。
一圈人介绍完毕，视线不约而同落在独自站在圈外、离人群老远的谢凛身上。
所有人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不敢主动搭话。
谢凛察觉到投来的目光，才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寒凉淡漠。
薄唇轻启，只淡淡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沙哑，没带一点情绪。
“谢凛，二十次。”
一句话落地，周围瞬间安静几分，几道目光下意识躲闪开，没人再敢多看他一眼。
轮到温晏自我介绍，他悄悄瞥了眼身侧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年轻谢凛。
心里掂量一番，不能太过扎眼，也不能过于低调。
折中选了个不上不下的数字，语气平和。
“温晏，参加过八次。”
通关次数少的玩家，本能都想依附资深老手抱团保命。
可全场没有一个人敢主动靠近谢凛半步。
圈内早就传遍谢凛的凶名。
这人通关率极高，打法却完全不要性命，对敌凶狠就算了，遇上拖后腿、背后耍小动作的队友，下手比副本鬼怪还要干脆利落。
大家生怕没能死在副本 Boss 手下，反倒先葬送在谢凛手里。
温晏心里满是疑惑，他从没听过关于这个时期谢凛的传闻，自然不懂众人的忌惮。
他无视旁人隐晦劝阻的眼神，径直迈步走到谢凛身边。
微微仰头看向对方冷硬的侧脸，语气柔软客气。
“你好，我能跟着你吗。”
谢凛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始终落在康复中心紧闭的大门上，语气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离我远点。”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独自抬步往康复中心内部走去。
温晏站在原地，望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
“有点凶啊，这个时期的谢凛原来是这个模样。”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伸来一只宽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晏浑身微顿，立刻回头看去。
一个身材微胖、看着性格爽朗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脸上写满震惊。
“兄弟，你胆子是真的大，居然敢主动凑上去和冷面杀神搭话！”
温晏眼底写满茫然，眉头轻轻皱起。
“冷面杀神？那是什么称呼。”
方国华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拉着温晏往侧边角落挪了挪，压低声音。
“不是吧，这你都没听说过，你八次副本是白闯了？走，我边走边跟你细说。”
两人慢慢跟在大部队后方，和前面的人群拉开一小段距离。
方国华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继续低声开口。
“听说他以前有一支固定小队，最后闹得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了。”
“可能还是年轻啊，心肠太软，对待队内成员从来没有半点防备，事事冲在前头护着队友。”
“可队里剩下那几个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闯副本的玩家心里多少都藏着私心，大家顶多明着争抢资源，背地里捅刀子这种缺德事没少干。”
温晏静静听着，心口一点点发闷，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
“后来发生什么了。”
“后来出了大事，那几个队友为了自保，直接把谢凛的父母推出去挡副本里的怪物。”
方国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好好一个心软重情义的人，一夜之间彻底变了，父母惨死在副本里，换谁都扛不住。”
“从那之后他就单独行动，一门心思疯狂进副本，只为能再遇上当初那几个叛徒，找他们清算恩怨。听说呀.....”
方国华压低声音，“他碰上了那群前队友，那个副本就他一个人活着出来了。”
温晏静静听着，心口一阵阵发闷，指尖不自觉收紧。
原来少年时期的谢凛，背负着这么重的恨意与伤痛，难怪浑身都是拒人千里的戾气。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方孤身独行的那道挺拔身影，满心心疼。
方国华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沉稳中年男声突然从前方传来，直接打断两人的交谈。
“各位，可是新来上岗的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