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星下课之后,满心抗拒,脚步拖沓地往陆禹辞的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似拖着千斤重的石头,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声响。
好不容易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敲门。
“进来。”陆禹辞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低沉且平静 ,听不出情绪。
桑晚星推开门,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脑袋垂得低低的,活脱脱一个犯了错等待批评的小孩。
陆禹辞坐在办公桌后,抬眸看向他,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恢复成那副冷淡模样,开口问道:
“怎么每次上课提问你都回答不上来?是没好好预习,还是课上没认真听讲?又或者……是对我这个老师有意见?”
语气看似随意,却隐隐带着压迫感。
桑晚星心里委屈极了,小声嘟囔道:“我……我有认真听,可是这些知识真的好难啊。”
我一只猫能听懂一点,已经很棒了好吗。
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陆禹辞心里猛地一怔,原本眼中的戏谑瞬间消散。
男人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几步走到桑晚星身边,高大的身影将桑晚星笼罩。
他微微低头,声音不自觉放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过来坐,我们一起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说着,轻轻拍了拍桑晚星的肩膀,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手上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却在桑晚星肩头多停留了一瞬。
1689:“……啧”
桑晚星犹豫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整个人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陆禹辞瞧着他这紧张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似是觉得有趣,却又迅速收敛,平静地开口:
“别这么紧张,就当是朋友之间聊聊天、交流交流。” 话虽这么说,可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却隐隐透着压迫感。
——划重点,“朋友”
——啧,不够刺激
——同意,禁欲哥还是太“胆小”了
陆禹辞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讲,耐心地为桑晚星梳理那些复杂的知识点。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讲解得深入浅出,可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桑晚星身上,观察他的反应 。
然而,对于桑晚星来说,这些知识还是如同天书一般,左耳进右耳出,怎么也理解不了。
“听懂了吗?”陆禹辞讲完一部分,扭头看向桑晚星,目光紧紧锁住他,眼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桑晚星缓缓地点点头,硬着头皮说:“嗯,好像懂了一些。”
“那我出几道类似的题,你做做看,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陆禹辞说着,便在纸上快速写下几道题目,递到桑晚星面前 ,手指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桑晚星的手。
桑晚星接过题目,目光扫过那些晦涩难懂的字符和公式,握着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真的不懂啊喂,谁来救救他!
而陆禹辞就坐在一旁,看似在整理文件,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桑晚星 ,嘴角偶尔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桑晚星盯着题目,大脑一片空白,握着笔的手心里全是汗,在试卷上留下浅浅的水渍。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陆禹辞,见老师正专注整理文件,像是没在关注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绞尽脑汁回想刚才陆禹辞讲的内容。
就在桑晚星抓耳挠腮时,1689在他脑海里悄声说:“宿主,要不我给你说,你写?”
桑晚星刚在心里默默回应“好呀”,还没等1689开口,陆禹辞突然出声:“别想着投机取巧。” 桑晚星吓得笔都差点掉了。
陆禹辞放下手中文件,站起身,走到桑晚星身后,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把桑晚星圈在身前,盯着他试卷上的一片空白,说:
“还是没听明白?”
桑晚星被他突然凑近的举动弄得浑身僵硬,鼻尖萦绕着陆禹辞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点细微的猫薄荷味,脑袋更懵了,结结巴巴地说:“是……”
陆禹辞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心尖像是被小猫轻轻抓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伸出去,轻轻揉了揉桑晚星的发顶,动作轻柔。
他轻叹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说道:“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微信上问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桑晚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低垂的脑袋瞬间抬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惊喜与解脱的光芒,忙不迭地点点头,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即将飞出牢笼的小鸟。
“桑晚星。”陆禹辞突然叫住他,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老师……还有事吗?”桑晚星的脚步猛地一僵,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疯狂呐喊:师傅别念了!!!
“晚上几点开播?”陆禹辞的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八……嗯?什么开播?老师你在说什么?”桑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关键时刻,1689在脑海里疯狂提醒,才让他及时刹住了车,脸上还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没事,最近看到了个女主播,背影很像你,还以为是你。”陆禹辞神色自若,随口解释道,镜片后的双眸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哈哈……我是男的呀,老师。”桑晚星干笑着,笑声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同时暗自庆幸刚才没说漏嘴。
陆禹辞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声音带着丝疲惫说道:“可能是太累了,看错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真的被疲劳困扰,“你走吧。”
桑晚星如获大赦,忙应了一声,几乎是小跑着走出了办公室,背影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禹辞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等桑晚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浮现出桑晚星刚才紧张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似是觉得有趣,又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翻开桌上的教案,可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同一页,显然,心思早已不在教案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