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在寂静车厢里发出轻微嗡鸣。
陆禹辞望着桑晚星刻意别过的侧脸,懊悔与烦躁在胸腔里搅成乱麻。
“星星。”他踩下刹车,声线放软,“到了。”
熟悉的居民楼在暮色中浮现在眼前,桑晚星坐直身子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男人喉结滚动,指节却越收越紧,将即将脱口的“别走”咽回喉咙,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如擂鼓。
男人扣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挣脱不开。桑晚星恼怒地回头瞪他,湿润的眼尾还泛着红,像只炸毛的猫咪。
“撒手!”桑晚星挣了挣,没挣开。
陆禹辞声音低哑:“让我送你上楼...”
“才不要!”
两人僵持间,车窗突然被敲响。江灼焱撑着黑伞站在雨里,伞沿的水珠串成线砸在地上。他透过雨幕看清车内情形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小舅。”江灼焱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语气阴沉带着雨天的湿冷,“这是怎么回事?”
陆禹辞神色不变,反问道:“外甥?你在这干嘛?”
江灼焱冷笑一声,直接拉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座椅,他一把将桑晚星拽到自己伞下,另一只手“砰”地甩上车门。
江灼焱拨弄了下桑晚星浓密的睫毛,声音柔和,“你哭过。”
他抚摸着桑晚星泛着淤青的手腕,盯着陆禹辞,眼神锋利如刀。
“这是怎么回事?”
陆禹辞推门下车,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衬衫。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在雨中对峙,伞沿碰撞溅起水花。
“不用你操心。”陆禹辞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水珠模糊了他的眼神。
“放屁!”江灼焱一把揪住陆禹辞的衣领,“我让拜托你照顾他,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桑晚星被夹在两人中间,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发梢。他挣开江灼焱的手:“别吵了!”
两人同时看向他。
青年被雨淋湿的睫毛显得格外黑,嘴唇因为寒冷微微发抖:“有点冷,我想回家。”
江灼焱立刻把伞往他那边倾斜,转头对陆禹辞冷声道:“这事没完。”说罢揽着桑晚星就往楼道走。
陆禹辞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忽然开口:“江灼焱,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形势吗?”
江灼焱脚步一顿。
“霍崇墨。昨天,”陆禹辞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带着残忍的快意,“在他家过夜。
“你亲眼见到的,好外甥,你这么快就忘了?”
江灼焱的背影明显僵住了。桑晚星感觉到搂着自己肩膀的手瞬间收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我是见到了。”江灼焱头也不回,“那又怎样?”
陆禹辞突然笑了:“够大度的,你以为霍崇墨是什么好人?他——”
“闭嘴!”桑晚星猛地转身,眼眶通红,“你们都很讨厌!”
他说完甩开江灼焱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楼道。两个男人愣了一秒,同时追了上去。
电梯门在桑晚星面前缓缓关闭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插进来强行扳开了门。江灼焱和陆禹辞一左一右挤进电梯,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桑晚星往角落里缩了缩,湿透的衣领贴在他纤细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可怜。
“星星——”江灼焱想伸手,被陆禹辞拦住。
“别碰他。”陆禹辞声音冰冷,“你凭什么碰他?”
江灼焱怒极反笑:“你个只会惹哭他的老畜生没资格拦我。”
江灼焱打开陆禹辞拦住他的手,把桑晚星抱进怀里安抚。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桑晚星推开江灼焱快步走出去,却在拐角处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星星。”
周鹤川扶住他的肩膀,皱眉看着他湿透的样子:“怎么淋雨了。”
“眼睛还红红的,谁惹你哭的?”
桑晚星抬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周鹤川今天穿着休闲的黑色高领毛衣,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周鹤川……桑晚星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你怎么来了……”
周鹤川脱下外衣披在他身上,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跟上来的两个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江灼焱,你什么意思!?”
江灼焱和陆禹辞同时停下脚步。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狭窄的走廊里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鹤川,这不能怪我,是你把星星带到我面前的。”
周鹤川将桑晚星护在身后,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你们几个没完没了了?”
陆禹辞慢条斯理地摘下被雨水打湿的眼镜,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脸上的红痕分外明显:“周少爷,已经分手了,你没有身份去指责我们不是吗?”
“是你。”周鹤川一把揪住陆禹辞的衣领,“惹星星哭。”
江灼焱突然从侧面将两人隔开,声音冷得像冰:“要打出去打,别吓着星星。”
桑晚星趁机挣脱周鹤川的怀抱,湿漉漉的睫毛下眼神闪烁:“你们...都别吵了...”
三个男人同时转头看他。
青年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被雨水打湿的白衬衫近乎透明地贴在身上。他咬着下唇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冰冷的墙壁。
“我、我要回家...”声音细若蚊呐。
江灼焱立刻脱下外套想给他披上,却被周鹤川拦住:“用不着你假好心。脏。”
“你他妈的——”江灼焱冷笑。
“够了。”陆禹辞突然提高音量,吓得桑晚星一哆嗦。他立刻放柔声音:“星星,我送你进去。”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桑晚星趁机从缝隙中钻出去,颤抖着手掏出钥匙。
“都别过来。”钥匙叮当乱响,“再过来我抽你们。”
灯再次亮起时,三人看见青年红着眼眶的模样,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周鹤川最先收回手,声音沙哑:“好,我不靠近...你先进去吧。”
桑晚星终于打开门,闪身进去前丢下一句,“你们三个真烦!”
门“砰”地关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三个男人站在门外,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灼焱突然转身一拳砸在墙上:“操!”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
陆禹辞则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周鹤川突然揪住江灼焱的衣领:“你他妈早就知道霍沉砚那傻逼干的事儿,你就等着我们两败俱伤,你好接盘。”
“是又怎样?”
周鹤川反手就是一拳,“你找打。”
陆禹辞冷眼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要打去楼下打,别吵到星星休息。”
“忘了还有你。”周鹤川一抹嘴角血迹,“星星哭了,你惹得。”
“星星那么好脾气的人你能把他惹哭,你真该死。”
“你不配在他眼前晃悠。”
陆禹辞被戳到痛脚眼神一暗,突然揪住周鹤川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我不配,你个把握不住机会的人更不配。”
江灼焱趁机一拳砸在陆禹辞侧脸:“小舅,刚才你在车里动手动脚的时候我就想揍你了。”
三人扭打成一团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霍崇墨拎着食盒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真热闹。”他悠闲地靠在墙边,“三位这是在...交流感情?”
周鹤川喘着粗气松开江灼焱:“霍崇墨!你他妈还敢来?”
霍崇墨晃了晃手中的保温盒,“我为什么不敢?”他故意加重语气,“我做的鱼汤,他最爱喝了。”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江灼焱第一个冲上去揪住霍崇墨的衣领:“你他妈昨晚对他做了什么?!”
霍崇墨不慌不忙地护住食盒,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你觉得呢?你不是见过了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周鹤川一拳挥向霍崇墨腹部,却被对方敏捷地闪开。陆禹辞趁机夺过食盒,冷着脸直接扔进了走廊垃圾桶。
“你!”霍崇墨眼神一厉。
陆禹辞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他不吃垃圾。”
“墨哥,”江灼焱强压下打烂霍崇墨那张脸的冲动,出言讥讽道,“你连兄弟看上的人也抢,可真是个好哥哥啊。”
“过奖。”霍崇墨挽起袖口,“至少我没有试图霸占整个家产让霍二净身出户,鹤川你说是不是?”
周鹤川拳头一紧,他那个私生子哥哥这些天给他找了不少麻烦,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被这几个傻逼钻了空子。
他冷哼一声,“你们霍家两兄弟都一样下作。”
“这话倒是不差。”陆禹辞“嘎达”活动了下指节。
“陆禹辞,你这个畜生。”霍崇墨骂道。
随后他注意到了陆禹辞脸上的伤,“呦,你这脸上的伤真是精彩。”
他扫了江周二人一眼,“你两还是有点用的。”
“闭嘴。”江灼焱冷笑,“活该,让他把星星惹哭。”
霍崇墨看热闹似的神情瞬间消失,他死死盯着陆禹辞,声音冷得要掉冰碴子,“哭?”
他活动了下手腕,迈步就朝陆禹辞走去。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桑晚星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四个男人同时僵住。
霍崇墨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柔声道:“星星,我是来给你送鱼汤的,”他快速掠了一眼垃圾桶,“可惜给撒了。”
“不需要。”周鹤川一把将他拽到旁边,“星星,我带你去吃鱼。”
“你算什么东西?”霍崇墨冷笑。
哎呀,好烦啊这些人类。
桑晚星突然用力推开门,眼眶通红地瞪着他们:“你们都是混蛋!”他抓起门口的雨伞就往电梯跑,“我走还不行吗!”
“星星!”四人同时追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霍崇墨强行挤了进去。桑晚星被他困在电梯角落,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别闹脾气,嗯?”
桑晚星别过脸不看他。
霍崇墨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却在看到青年通红的眼眶时怔住了。他拇指轻轻擦过桑晚星的眼角,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别哭了,星星……”
“我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你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霍崇墨一把将桑晚星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
雨幕中,他脱下西装外套罩在桑晚星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动,小心淋湿。”
桑晚星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湿透的衬衫贴着霍崇墨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炙热的体温。他咬着唇小声抗议:“放我下来...”
“不放。”霍崇墨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轻声道,“这辈子都不放。”
身后三人追出来时,霍崇墨已经抱着人上了车。江灼焱一脚踢在雨水中:"操!"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三人的裤脚。
霍崇墨的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他亲手给桑晚星换上干燥的睡衣,又拿来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我自己来...”桑晚星想接过吹风机,却被霍崇墨躲开。
“别动。”男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他发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让我照顾你。”
吹风机的嗡鸣声中,桑晚星的眼皮渐渐发沉。他今天经历了太多情绪波动,此刻在温暖的室内,终于支撑不住靠在霍崇墨肩上睡着了。
霍崇墨关掉吹风机,轻轻将人抱到床上。他凝视着青年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描摹着他微红的眼尾。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霍崇墨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接通电话:“说。”
“霍总,二少爷跑了……”助理的声音传来,“还有,周家大少爷打电话到公司来说要见一位姓桑的先生。”
“周厉?”霍崇墨冷笑,“转告他,不可能。”
挂断电话,霍崇墨走到床前,摸索着桑晚星泛红的眼尾,轻叹了口气。
霍崇墨的眼神越来越冷,他拨通了校长的电话:“李校长,关于贵校陆教授的师德问题,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第二天清晨,桑晚星醒来时,发现霍崇墨正坐在床边办公。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醒了?”霍崇墨合上电脑,“饿不饿?我煮了粥。”
桑晚星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什么:“我的手机...”
“在这里。”霍崇墨递给他,眼神深邃,“32个未接来电。
桑晚星解锁屏幕,发现除了江周陆的电话外,还有一个陌生来电。他犹豫了一下,点开最新消息——
[陆禹辞:星星,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灼焱:霍崇墨是不是威胁你了?别怕,我马上来接你]
[周鹤川:宝贝,我不会放开你的。]
最后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星星,我是霍沉砚。我在你家门口。]
15分钟前。
啊这……
桑晚星愣神之际,霍崇墨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别看这些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已经帮你请了长假,这段时间不用直播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霍崇墨霸道的话在桑晚星耳畔响起,“我不想你再见他们了。”
“也不想你继续直播,我有的是钱,全都给你。”
——正宫味儿很足了家人们
——霍二:有没有人为我花生
——大霍:手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