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砚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傅临绎。”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臭嘴放干净点。你真以为……我不会跟你计较?”
“计较?那就试试。”傅临绎冷笑一声,将桑晚星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贱骨头就是贱骨头,我难道说错了?”
郑砚承突然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傅二,你现在的样子,跟一条护食的狗没有任何区别。”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桑晚星漂亮的脸蛋,声音压得极低:“护得这么紧,是为了什么?好难猜啊。”
傅临绎瞳孔猛地收缩,指节捏的咯咯作响。
这个傅二,比起傅临络差远了。
郑砚承似笑非笑地欣赏着傅临绎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可惜啊,再怎么护着,又能如何。”
“你猜,要是傅临络醒过来,会怎么样......”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闭嘴。”傅临绎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地盯着郑砚承:“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他是我大哥的老婆,我大哥醒不来,我照顾一下没有任何问题。”
“倒是你,别总是盯着别人的老婆不放。”傅临绎注意到了郑砚承微微僵硬的神情,话语里淬着毒,
“以前他那么喜欢你,你不珍惜,硬要跟他退婚,现在又来装什么情圣。”
郑砚承整理袖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宴会厅的水晶灯在他眼底投下破碎的光影,将那一瞬的失态完美掩盖。
“傅二,别这么的含酸捏醋。我只是......”他忽然伸手,在傅临绎肩头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给老朋友留条后路而已。”
“毕竟,傅临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你又不喜欢他……”郑砚承恰到好处地停顿,转而看向桑晚星,开口道:
“如果傅家把你赶出来了,看在以前的份上,我会养你的。”
说完,郑砚承后退半步,不管傅临绎什么表情,转身离开,衣摆划出凌厉的弧度。
三米外他又突然驻足,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哦,对了,傅二少。代我向令兄问好。”
傅临绎盯着郑砚承离去的背影,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那人撕碎。
桑晚星察觉到身旁男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傅临绎……”
“嗯。”傅临绎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意,转头看向他时,眼神已经柔和了几分,“怎么了?”
桑晚星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我跟郑砚承……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傅临绎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看着桑晚星往嘴里填了一大口蛋糕,好吃得眯起眼睛的样子,眉头皱起,语气似笑非笑:“你真不记得了?”
“记得一点……”桑晚星垂下眼眸,舌尖无意识地伸出舔舐着着嘴巴上的奶油,“但不太清楚。”
傅临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粉嫩的舌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猛地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紧:“你们以前订过婚。”
他嗤笑一声,“这也忘了?”
“啊?”桑晚星惊讶地睁大眼睛,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那你哥……”
“在那之后。”傅临绎声音冰冷了下来,“如果不是三年前姓郑的非要退婚,你恐怕……”
话说一半突然停住。桑晚星睁着大眼睛等着男人继续。
傅临绎回想起三年前桑晚星追在郑砚承屁股后面的样子,他当时只觉得好笑,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毫无保留得捧出全部的真心,却被弃之如履。
但他看着如今桑晚星鲜活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陌生的涩意,涩意到了嘴边把后半句话变成的又酸又妒。
“你恐怕都不会看我哥一眼。”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话语夹枪带棒,似乎是在在替他哥打抱不平,又或是暗藏私心。
“那种虚伪爱装的货色偏偏就把你迷了个十成十,直到现在你还对他割舍不下。”
“甚至为了他都能把晏殊御赶出桑家……”
“桑晚星,你没有心。”傅临绎伸出手擦掉桑晚星脸上的奶油,指腹压着敏感皮肤微微发疼,却在察觉到对方瑟缩的瞬间松了力道。想让他痛却又下不去手。
他冷笑一声,警告道,“别让我抓到你跟姓郑的再有联系,否则……”
“我让你一辈子也出不了傅家的门。”
桑晚星被傅临绎突如其来的狠厉震慑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睫毛轻颤,嘴角残留的奶油被擦得微微泛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听明白了没?”傅临绎突然捏住他的脸颊,强迫那双湿润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桑晚星睫毛剧烈颤动,含混地从被捏扁的唇间挤出回答:“嗯……知道了……”
傅临绎满意得松开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还在发烫。
他整了整袖口,语气恢复冷淡:“别乱跑,我去谈点事儿。”顿了顿又补充,“一会就回家。”
桑晚星看着傅临绎离去的背影,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他愤愤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奶油沾在鼻尖上都浑然不觉。
“凶什么凶。”他小声嘟囔着,用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草莓,“郑砚承先找我的!”
【宿主,鼻尖沾上奶油了。】1689提醒道。
他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可就撞到枪口上了。
“还有你!”桑晚星气呼呼地随手抹了把自己的鼻尖,“‘我’以前跟郑砚承是那种关系你怎么不早说。”
“我都被误会成嫁了人还想找小三的坏蛋了!”
可爱,发脾气的样子像只炸着毛“嗷呜嗷呜”叫的小猫。
【……我……】1689罕见地有些卡壳,他像是哄自己的坏脾气作精猫妖小“女友”一样,冰冷的机械声夹杂着些许讨好,【是我的错……】
【你这么好,别生我的气了,我给你做鱼汤喝。】
桑晚星本来也就想顺势发泄一下而已,他知道1689一直对他都有些纵容,但却没想到1689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耳朵泛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道,“也不是……你的错,告诉我不就违规了吗……”
他挠了挠耳朵,尾音扬了起来,“但是鱼汤你还是要给我做的。”
【好。】1689无声笑了下,应承道。
桑晚星走进宴会厅,转悠着吃着各种各样的蛋糕,有不少人都在观察他,他却只把注意力放在吃食上。
他吃了个爽,随手将空盘子随手放在侍者托盘上,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桑晚星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可每次回头都只看到衣香鬓影的人群。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心想大概是错觉。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宴会厅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身影半隐在阴影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姿态慵懒又危险。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眸,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桑晚星心头一跳,下意识加快脚步。
可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跑什么?”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桑晚星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
男人微微俯身,薄唇几乎贴在他耳边,嗓音低哑:“怎么,才三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