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星心里一惊，猛地推开晏殊御，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
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要走了！”他声音发颤，摸索着找到门把手，用力一拧——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桑晚星踉跄着冲了出去，险些撞上走廊对面的装饰花瓶。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领，跌跌撞撞地往宴会厅方向跑。
转过拐角的瞬间，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嘶——”桑晚星捂着发痛的额头抬起头，正对上傅临绎微微蹙起的眉头。
傅临绎单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在他泛红的眼角停留片刻：“干什么去了，怎么跑这么急？”
桑晚星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幽暗的走廊，那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没事，我们赶紧回……”
他刚开口，突然发现傅临绎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颈侧。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桑晚星看到自己衬衫领口不知何时被扯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傅临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桑晚星的锁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晏殊御留下的。
“谁干的？”傅临绎的声音很轻，却让桑晚星后背一凉。
还没等他回答，走廊深处突然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晏殊御慢条斯理地从阴影中走出来，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左脸还留着淡淡的指痕。
“傅二少。”晏殊御似笑非笑地打招呼，目光却黏在桑晚星身上，“好巧。”
傅临绎不动声色地将桑晚星往身后带了带，另一只手解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晏总？您这是迷路了？”
晏殊御的目光在傅临绎搭在桑晚星肩头的手上停留片刻，突然轻笑出声：“不劳傅二少费心。”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桑晚星，“好久没见我弟弟了，有点想他。”
桑晚星明显感觉到傅临绎的手指收紧了。他偷偷拽了拽傅临绎的袖口，小幅度地摇头。
“弟弟。”傅临绎突然勾起唇角，眼神却冷得吓人，“晏总如果还认这个弟弟，怎么当初不帮桑家一把。”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晏殊御脸上的红痕，“装过头了，可不得挨巴掌不是？”
晏殊御眯起眼睛，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宴会厅方向传来一道声音：“晏总？您在这干嘛呢？”
僵持被打破，晏殊御最后深深看了眼躲在傅临绎身后的桑晚星，转身往回走去：“没什么，碰见了个老朋友。”
等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傅临绎突然转身，双手捧住桑晚星的脸：“他碰你哪了？”
桑晚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睫毛颤了颤：“没……就是被吓到了……”
傅临绎的拇指抚过他湿润的眼角，声音低沉：“你打他了？”
“嗯。”桑晚星小声应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是他先……”
话没说完，傅临绎突然低头，语气压抑，“回去再说。”
桑晚星愣住了，傅临绎却已经直起身，沉默地，仔细地替他系好西装外套的扣子：“走吧。”
走廊暖黄的灯光下，傅临绎牵起桑晚星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与晏殊御冰凉的触感截然不同。
两人离开时，谁都没注意到转角处，晏殊御正静静注视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檀香混合的气息，车窗外的霓虹灯在桑晚星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傅临绎让司机先走了，此刻他亲自开着车。
桑晚星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傅临绎的西装外套还披在他肩上，宽大的衣领遮住了他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还怕？”傅临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桑晚星摇摇头，发丝蹭在真皮座椅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晏殊御他……以前跟我关系很差吗？”
“你问我？”
傅临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两下，转移了话题，眼神晦暗不明：“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桑晚星无意识地揪着西装袖口，“他好像很讨厌我。”
傅临绎突然轻笑一声，“他确实应该挺讨厌以前的你的。”
桑晚星困惑地眨眨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什么意思？”
傅临绎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隧道，昏暗的光线中，他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
“晏殊御是你养兄，比你大五岁。”傅临绎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你十八岁那年，他跟你父亲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闹得很难看，被赶出了桑家。”
隧道顶部的灯光一道道掠过，在傅临绎深邃的眉眼间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听说你当时站在你父亲那边，亲自把他扫地出门。”傅临绎瞥了眼桑晚星震惊的表情，嗤笑道，“这都不记得了？”
桑晚星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
“不过——”傅临绎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微妙。
“他应该还挺喜欢现在的你的。”
傅临绎的眼神暗了暗，突然打了把方向，车子猛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急刹停在路边。
“桑晚星。”他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倾身过来，手臂撑在桑晚星耳侧，“你跟晏殊御躲在房间里干了什么？”
桑晚星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吓得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座椅。傅临绎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危险的气息将他包围。
“我、我们没干嘛……”他声音细若蚊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傅临绎的目光落在他轻颤的睫毛上，突然伸手，拇指抚过他的锁骨——那里还留着晏殊御指痕的红印。
“这里。”傅临绎的指尖微微发烫，“好丑。”
“你不是桑晚星。”傅临绎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桑晚星浑身一颤。
“……你，你在说什么？”桑晚星装傻道。
“没什么。”傅临绎抬起头，凌厉的气势稍稍收敛了一些，“现在顺眼了点。”
桑晚星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刚想说什么，傅临绎却已经退回驾驶座，重新系上安全带。
“以后离他远点。”傅临绎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晏殊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桑晚星悄悄摸了摸锁骨上泛疼的皮肤，小声嘟囔：“明明你更奇怪……”
傅临绎挑眉：“说什么？”
“没什么！”桑晚星立刻坐直身体，假装看向窗外。
夜色渐深，车窗外飘起了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桑晚星看着窗上映出的傅临绎的侧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那……郑砚承呢？”
傅临绎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你老提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