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星是被鼻尖萦绕的沐浴露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时，琥珀色的瞳孔还蒙着层水雾，他下意识往热源处蹭了蹭，却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傅临络正半倚在床头看文件，垂落的发丝扫过少年泛红的耳尖。
“醒了？”男人喉间溢出低笑，指尖搁在他腰侧轻轻摩挲，“再睡会儿？”
桑晚星摇头，尾巴从被褥里钻出来缠上傅临络手腕。
昨夜郑砚承的话突然在脑海闪过，他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被傅临络按住后颈亲了亲。
“先吃饭。”傅临络把人按回枕头上，“吃完陪你去见桑成业。”
监狱的铁门开合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桑晚星攥着傅临络的袖口，看着走廊两侧斑驳的墙壁，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
直到走进探视室，隔着防弹玻璃看到那个头发半白的男人，他才猛地攥紧拳头。
桑成业抬头的瞬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星星？”
傅临络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低声道：“别急。”
桑晚星拿起听筒，喉头发紧：“爸爸……桑家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桑成业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贴在玻璃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星星...爸爸对不起你...”
桑晚星攥紧听筒，指节发白：“到底怎么回事？”
“是爸爸鬼迷心窍...”桑成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我一直很喜欢炒股，你妈妈走了以后，我跟人一块投了一个股票，后来就……抽不开身了”
“被人做局了。”
“是非法炒股。”傅临络的手无声地搭上桑晚星肩膀，解释道。
“那……那晏殊御是怎么回事？”桑晚星顿了顿，问道。
“倒是晏家那孩子...”桑成业浑浊的眼里布满了愧疚，“他父亲死的早，临终前把他和家产都托付给我...可我...”
桑晚星瞳孔骤缩：“你不还给他，还把他赶了出去？！”
“是……”桑成业羞愧地低下头。
桑成业的手指在玻璃上微微颤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羞愧：“星星，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殊御那孩子。”
“你……”桑晚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1689，任务完成了吗？”桑晚星在脑海里问道。
【未全部完成。】1689回复。【问问他做局的人是谁。】
“爸爸，是谁做的局？”桑晚星询问道。
探视室的白炽灯在桑成业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避而不谈，而是苦笑道：“我没替你妈妈照顾好你，星星。”
桑成业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透过玻璃仔细打量着气色不错的桑晚星：“星星...你在傅家...过得好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桑晚星抿了抿唇，低声道：“挺好的。 ”
傅临络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桑成业的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怔了怔：“那就好...那就好......”
他顿了顿，转向傅临络，嗓音低哑：“临络，恭喜你醒来。”
傅临络神色淡淡，只微微颔首：“嗯，谢谢桑叔。”
桑成业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临络，我想跟星星单独说说话。”
傅临络眉头微蹙，指腹在桑晚星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桑晚星小幅度点了点头。
“好。”傅临络站起身，临走前俯身在桑晚星耳边低语，“我就在外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桑晚星耳根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等傅临络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桑成业突然压低声音：“星星，你还喜欢郑家那孩子吗？”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贴在玻璃上，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他前几天来找过我，问了我关于你以前的好多事，最后他说他想把你从傅家接出来。”
桑成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小郑说，傅临络醒了之后把临绎赶出国外了，他还派人把殊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星星，爸爸虽然做错了事，但也不想看你待在他身边。”
“他对我挺好的，爸爸。”桑晚星沉默几秒，回道。
漂亮的男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随后疑惑道：“爸爸，你说的那个老朋友是谁？”
桑成业的手指突然在玻璃上收紧，指节泛白。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是...傅凌。”
桑晚星瞳孔骤缩：“他是谁？”
桑成业摩挲着玻璃上的指纹，喟然长叹：“你妈妈的初恋，傅临络的二叔。”
他摇头露出苦笑，眼尾皱纹里积着岁月的霜，“逝者已逝，都不重要了。”
桑晚星攥着听筒的手指节发白，尾尖在裤管下轻轻颤抖：“他……他死了吗？”
“嗯。我进来之前他就去世了。”
桑成业的喉结滚动两下，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像是被探照灯刺痛了般眯起眼睛：“你妈妈的病因为发现得晚，所以治不好了。”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那时候我忙着挣钱，都没发现……”
“都怪我，是我应得的。”
桑晚星感觉喉咙发紧，他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更不知道这其中竟还牵扯到傅家的人。
“爸爸，你……”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桑成业刚想说些什么，狱警走过来敲了敲玻璃：“探视时间快到了。”
“星星，照顾好自己。”桑成业急切地压低声音，“傅临络对你再好，他是能做出来那种事的人，我不放心。”
话音未落，傅临络走了进来站在桑晚星身后，逆光中看不清表情：“该回去了。”
桑晚星回头，看见父亲瞬间绷直的身体和尴尬的眼神。
他轻轻放下听筒，“爸爸，我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