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几乎一夜未眠。
身旁少年清浅均匀的呼吸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一下下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黑暗中,他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贪婪地描摹桑晚星沉睡的侧脸轮廓,指尖隔着空气虚虚滑过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终停留在那微微张开的、花瓣般的唇上。
一股燥热猛地窜起,烧得他喉头发干。他狠狠闭上眼睛,强行压下翻腾的欲念。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极度的疲惫和身体的虚弱才将他拖入短暂的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而痛苦的呻吟声惊醒了程野。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身边的桑晚星蜷缩着身体,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发出难受的呓语。
桑晚星难受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蜷缩,却感觉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唔……” 他皱着眉,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星星?” 程野立刻撑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紧张。
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晨光,他看清了身侧的少年。
小脸烧得通红,额前碎发被细密的冷汗濡湿,紧贴在光洁的额角。
桑晚星急促地呼吸着,眉头紧锁,长睫颤动,显得异常脆弱。
程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上桑晚星的额头。
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嘶——” 程野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比他自己受伤时还要难看百倍。
“星星!”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慌乱从未如此清晰。
他不敢用力摇晃,只能小心翼翼地捧住桑晚星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唔……程野…我难受...” 桑晚星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琥珀色的眼眸里一片水雾迷蒙,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痛苦和脆弱。
声音又哑又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好难受……”
“呜呜呜...”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白嫩的脸颊滑落,洇湿了嘴唇。程野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赶紧倒了一杯水,半跪在桑晚星旁边,小心地扶起少年无力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烫得程野心头发慌。
桑晚星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声音又轻又哑:“……水……渴……”
“好!水!马上!”程野手忙脚乱地拿过水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将清凉的水喂到桑晚星干裂的唇边。
清凉的水滋润了灼痛的喉咙,桑晚星本能地小口吞咽着,但只喝了几口,就难受地偏开了头,眉头皱得更紧:“...不要了,难受...”
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模样,程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痛。
就在这时,车厢门被猛地拉开。
晏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当他看清桑晚星那副病恹恹、脸颊通红的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
“朵朵?!”晏炽一个箭步就跨了进来,他一把推开碍事的程野,冰凉的双手捧起桑晚星滚烫的小脸,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心疼,“怎么回事?!朵朵。”
“你他妈的!”程野被推得一个趔趄,也火了,但看着桑晚星难受的样子,只能强压下怒火,“昨晚还好好的,突然就烧起来了。”
晏炽没再理会程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桑晚星,让他靠在自己冰凉的怀里,试图用体温帮他降温。
“药!沈科留下的药呢?!”程野猛地想起沈科临走前塞给他的一个小医药包,里面有备用的退烧消炎药。
他立刻扑到背包旁,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晏炽也顾不上和程野较劲了,他低头,用自己冰凉的脸颊蹭着桑晚星滚烫的额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温柔:“朵朵别怕……马上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很快,程野找到了药片。两人难得地配合起来。
程野小心地将药片喂进桑晚星嘴里,晏炽立刻递上水,扶着桑晚星的头,让他顺利地将药咽了下去。
桑晚星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他烧得迷迷糊糊,意识不清,嘴里发出难受的呜咽。
“不行…光吃药不行…”程野看着桑晚星红红的脸和急促的呼吸,急得额上青筋暴跳,“我们得去找个医生。”
“走,你开车。”晏炽猩红的眼眸扫过窗外荒凉的景象,声音冰冷而决绝。
“好。”程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跳起来去发动房车。
晏炽小心翼翼地将桑晚星用毯子裹好,抱在怀里,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让桑晚星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用冰凉的双手不断轻抚着少年滚烫的额头和脸颊,试图为他带来一丝凉意。
房车在坑洼不平的废弃公路上疾驰,扬起漫天尘土。
程野将油门踩到底,恨不得车子能飞起来。他透过后视镜,看着晏炽怀里那张烧得通红、脆弱不堪的小脸,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