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的门被撞得哐当作响,裴妄行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冷风闯入。
他第一眼便锁定在桑晚星裸露的、即将被针尖触碰的细白手臂上,少年苍白的脸和沈寂衡手中的针管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你们在对他做什么?!” 裴妄行低吼,翡翠绿的瞳孔骤缩,带着骇人的戾气,几步抢上前,猛地挥臂打掉了沈寂衡手中的针管。
细长的玻璃管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刚醒!” 裴妄行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高大的身躯挡在病床前,冰冷的目光逼视着沈寂衡,“你想干什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晏炽抱着桑晚星的手臂瞬间收紧,猩红的眼眸如同淬血的利刃,锁定了裴妄行。
“你误会了,我的血可以净化丧尸病毒。”桑晚星急了,在晏炽怀里挣扎了一下,探出身子对着裴妄行喊道,“我要救我姐!”
“你的血……?”裴妄行猛地转头,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桑晚星急切的小脸上扫过,随即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剧烈震颤,喃喃道,“你……难道是那个救世主?!”
“快抽血!”桑晚星没理会他,再次对着沈寂衡伸出胳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细白的手臂内侧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血管清晰可见。
沈寂衡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桑晚星写满坚持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迅速拿起一支新的、针头极细的采血管。
他动作利落却异常轻柔地再次消毒,冰冷的棉球擦过那片温热的皮肤。
桑晚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却咬着下唇,倔强地没有收回手。
“唔……”当细小的针尖刺破皮肤时,少年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痛楚的闷哼,身体也随之轻轻一颤。
——好心疼宝宝……
——救世主妹宝跟他的三个废物男人
——六个……还有三个呢
——实则不然,大家忘了我统子哥了?
——统子哥是妹宝的男人但他不是废物呀……
——呃……统子哥你还是略胜一筹的
——1689:用我说谢谢吗……
——对八起,妹宝哼哼唧唧的声音让小男子微微有些勃7
——老婆打针你居然还能发情,666当畜生你有一套
——哎,想当初我在床上用大78给老婆打针的时候,老婆哭哭唧唧的简直让我欲罢不能
——?我的发,楼上挂着个黢黑的小老鼠在狗叫什么
这声闷哼像针一样扎在房间里三个男人心上。
晏炽抱着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刺入肌肤的针管,仿佛自己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疼痛。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裴妄行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看着鲜红的血液被缓缓抽出,流入细小的采血管。
桑晚星因为忍耐疼痛而微微发白的唇色,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他恨不能立刻以身代之。
沈寂衡的动作极其专注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看到少年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时,他握着针管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迅速完成了采血,拔出针头,用消毒棉球按住小小的针眼。
“好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
桑晚星松了口气,身体软软地靠回晏炽怀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快去救她。”
“好,你别急,先回房间里休息。”
沈寂衡深深地看了桑晚星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桑宁所在的隔离病房。
晏炽抱着桑晚星回到他的房间,动作轻柔地将他安置在柔软的床上。
裴妄行沉默地跟在后面,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略显虚弱的少年。
就在晏炽替桑晚星掖好被角,准备守在一旁时,裴妄行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
“星星,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不行。”晏炽想也没想,立刻拒绝,猩红的眼眸警惕地看向裴妄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裴妄行没有理会晏炽的敌视,他只是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翡翠绿的眸子深深地、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牢牢锁住桑晚星的脸:
“就几句……求你。”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孤注一掷的恳切。
桑晚星靠在床头,看着裴妄行眼中那沉重的祈求,漂亮的猫眼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
“行。晏炽,你先出去。”
“星星?”晏炽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委屈和一丝慌乱。
桑晚星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揉了揉晏炽柔软的黑发,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大狗,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反驳:
“我跟他说几句话,你不要乱跑,就在门口等我。”
晏炽被他揉得心头发软,但看着裴妄行,又满心不甘。
他狠狠瞪了裴妄行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几句就赶紧给我滚出来!”
他故意用肩膀重重撞开挡在门口的裴妄行,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用力带上了门。
裴妄行被撞得微微踉跄,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被晏炽碰到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