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见状,立刻警惕地微微上前一步,挡在桑晚星身前。
萧戚风瞥了影七一眼,并未理会,只是站在几步开外,抱着手臂,看着桑晚星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西蜀的公主,竟然这般娇弱吗?”他开口,语气带着些许直白和嘲弄,“这才走了多远的路?”
桑晚星本来就不舒服,听到这挑衅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隔着面纱瞪向萧戚风,可惜因为虚弱,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嗔似怨。
“你……!”他想反驳,可刚说一个字,又是一阵头晕,只好悻悻地闭上嘴,扭过头不去看他,用后脑勺表达自己的不满。
萧戚风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又带着小脾气的样子,竟觉得比刚才那虚弱的模样顺眼多了。
他非但没走,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淡淡甜香。
“怎么,公主殿下无言以对了?”他故意逗他。
桑晚星气得悄悄攥紧了裙摆,在心里把萧戚风骂了八百遍:“可恶!这个宣王真是太讨厌了!比楚淮蔺还讨厌!”
【嗯,记下来,回头找他算账。】1689附和道。
萧戚风默默坐在离他不远处的石头上。不再开口。
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副官前来请示:“王爷,时辰已到,是否启程?”
萧戚风看了看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但似乎缓过来一些的桑晚星,沉思了一瞬,开口道:“出发。”
桑晚星一听又要上那颠簸的马车,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萧戚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在他被影七扶着,磨磨蹭蹭走向马车时,突然开口:“等等。”
桑晚星和影七都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萧戚风对副官吩咐道:“去,把本王那匹玉花骢牵来。”
副官虽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办。
很快,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带着些许杂色斑点的高大骏马被牵了过来。
这匹马眼神温顺,体型虽健壮,但看起来确实比一般的战马要沉稳许多。
萧戚风走到桑晚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马车坐不得,公主就骑马吧。这匹玉花骢性子最是温和,不会惊着你。”
桑晚星看着那匹比自己还高的大马,心里直打鼓,小声嘟囔:“我、我都说了我不会骑……”
“没人让你自己骑。”萧戚风打断他,理所当然道,“本王带你。”
“什么?!”桑晚星惊得往后一退,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幸好被影七扶住。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戚风,拒绝道,“我不要!”
影七也立刻躬身道:“宣王殿下,此举于礼不合,恐损公主清誉!”
萧戚风却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桑晚星纤细的身板:“清誉?从西蜀到东凌路途遥远,若按公主这般赶路法,只怕还没到都城,人就先病倒了。到底是虚无缥缈的清誉重要,还是顺利完成和亲使命、维系两国邦交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况且,本王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眼光?上来!”
说罢,他根本不給桑晚星再拒绝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揽住桑晚星的腰,在少年的惊呼和影七来不及阻拦的目光中,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那轻飘飘的人儿举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玉花骢的马背上!
“啊!”桑晚星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俯身紧紧抱住了马脖子。
萧戚风利落地翻身而上,坐在他身后,结实的手臂从他身侧绕过,拉住了缰绳,将他整个人虚虚地圈在了怀里。
一股混合着皮革、阳光和淡淡汗味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桑晚星包裹,与他身上那点甜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桑晚星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坐稳了。”萧戚风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
随着他一声轻叱,玉花骢迈开步子,平稳地小跑起来。
确实如萧戚风所说,骑马虽然也有些颠簸,但比起密闭摇晃的马车,感觉要好上太多,至少呼吸顺畅,视野开阔。
最初的紧张过后,桑晚星渐渐放松下来。
微风拂面,吹动他红色的面纱和银白的发丝,带来一丝凉爽。
萧戚风低头,就能看到怀里人那截白皙脆弱的后颈,以及面纱边缘若隐若现的精致轮廓。
那点淡淡的甜香似乎更清晰了些,萦绕在鼻尖,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稳固了些。
而桑晚星,在适应了骑马之后,晕车的不适感逐渐消退,疲惫感却涌了上来。
马背上的节奏均匀,萧戚风的胸膛宽阔温暖,他一开始还强打着精神,努力挺直背脊,不想靠得太近。
但渐渐地,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竟不知不觉地,完全放松了身体,软软地靠在了身后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睡着了。
感受到怀里重量一沉,以及那变得均匀清浅的呼吸声,萧戚风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靠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面纱因为姿势的缘故,微微滑落了一点,露出小巧的下巴和一点粉嫩的唇瓣。
萧戚风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诧异,有一丝得逞的笑意,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睡得更安稳些,然后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放慢速度,保持安静。
萧戚风骑着马,怀里抱着睡得香甜的公主,朝着东凌都城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
他原本冷硬的嘴角,在无人注意时,勾起了一抹张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