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星就这么以贴身宫女的身份留在了东宫。
清晨，天还未大亮，他就被管事嬷嬷从被窝里拎起来，向1689撒了好一会娇才睡眼惺忪地端着铜盆热水，前往太子的寝殿伺候洗漱。
萧戚盛刚起身，桑晚星捧着漱口的清盐和温水过来，脚下被地毯边缘一绊，差点把整杯水泼到太子身上。
萧戚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腕，才避免了晨起沐浴的惨剧。
“小心些。”太子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松开手，目光在他惊魂未定的小脸上掠过。
“是、是，殿下。”桑晚星红着脸，手忙脚乱地重新端好。
侍奉穿衣更是难题。
太子常服的盘扣精致繁复，桑晚星笨拙地解了半天，不仅没解开，纤细的手指还不时蹭到太子颈间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痒痒的触感。
萧戚盛垂眸看着他努力跟扣子“搏斗”、鼻尖都急出细汗的模样，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动手利落地系好。
“罢了，左右日后这些不用你做。”
用早膳时，桑晚星站在一旁本该布菜，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桌上那碟晶莹剔透的虾饺移动。
他起得早，这会儿确实饿了。
萧戚盛察觉到他细微的咽口水声，抬眸瞥了他一眼。
只见那小宫女眼巴巴地看着食物，像只等待投喂的猫咪。
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放下奏报，竟亲自夹起一个虾饺，放到了桑晚星面前的小碟子里。
“坐下，一起吃。”
桑晚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善如流地坐下，甜甜地道谢：“谢谢殿下！”
然后便小口小口，心无旁骛地吃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满足地眯起了眼。
一旁侍立的太监总管和宫女们看得目瞪口呆，太子殿下……何时对下人如此……亲厚过？还亲自夹菜？
萧戚盛见他吃得香，自己似乎也胃口好了些，又顺手将一碟他多看了两眼的奶黄包推近了些。
桑晚星来者不拒，吃得十分专注，完全没觉得一国太子给自己布菜有什么不对。
两人吃完饭，萧戚盛放下银箸，用温热的布巾擦了擦手，道：“随我去书房。”
桑晚星眼睛一亮！书房！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萧戚盛走进书房，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萧戚盛走到书案后坐下，见他还在左顾右盼，一副新奇不已的样子，与平日里那些进入书房便战战兢兢的宫人截然不同。
男人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看上什么了？”
桑晚星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连忙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没、没什么！”
萧戚盛只当他小女孩心性，喜欢这些精致摆设，也没深究，淡淡道：
“想来这书房里也没什么你们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儿。等明日我忙完，带你出宫去玩，可好？”
“出宫？”桑晚星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雀跃：“好呀！”
萧戚盛被他毫不掩饰的欢喜感染，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开始处理公务。
很快，宫人端来了新沏的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放在书房一侧的小几上。
萧戚盛头也没抬：“给你的，饿了便吃。”
桑晚星心里惦记着“偷情报”，哪有心思吃东西。
他坐在小几旁，眼睛却一直瞟向书案。见萧戚盛批阅奏章十分专注，他悄悄站起身，蹑手蹑脚地凑近书案，假装好奇地去看那摊开的卷轴上的字。
“你做什么？”萧戚盛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不高，却让他吓了一跳。
桑晚星做贼心虚，结结巴巴地道：“奴、奴婢……奴婢不认识字，就是看着这些字……好奇，想看看……”
萧戚盛闻言，放下朱笔，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识字？”
他想起桑晚星是“新进宫的宫女”，家境想必贫寒，不识字也正常，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怜惜。
他招手示意他过来：“那你可会写你的名字？”
桑晚星下意识想点头说会，但转念一想，一个不识字的小宫女怎么会写字？于是他赶紧摇了摇头，小声道：“不会。”
萧戚盛沉吟片刻，竟真的铺开一张宣纸，研了墨，然后对他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