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清宁果真如下午说的那般,做的膳食并不算多。
用完晚饭又收拾干净后,清宁自觉地直接跑进了师尊的房间,洗漱一番就躺在了师尊的床上,还将自己往里缩了缩,怕师尊位置不够。
叶灵清看着快把自己缩成个小汤圆的徒弟,无奈地将人捞了过来,一手抱着,另一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小腹,闭上了眼睛。
清宁窝在师尊身上,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师尊的味道,香香的,想咬一口。
但他也没那个胆子,翻了个身,将脸对着师尊。左手伸出,将自己的小手塞进叶灵清的大手中,“师尊,晚安!”小脸轻轻在臂弯处蹭了蹭,这才乖乖睡觉。
他只是个7岁的小公子,他能懂什么呢?他只是想离师尊更近一点而已。
听着怀里弟子呼吸声越来越平稳,叶灵清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么些年,他从未和旁人如此亲近过,哪怕只是个幼童。
瞪着眼睛看着穹顶,直到后半夜才迷糊地睡过去,按理说修行之人即便几月不睡也无妨,但谁让小徒弟睡得太香了,把自己也影响到了,那就,睡吧。
第二日卯时四刻,叶灵清准时睁开眼睛,他先看了看完全压在自己身上的小火炉,再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到旁边起身。
难怪昨夜睡着睡着,就觉得身上好像压着什么,而且还烫的要命,就跟抱个暖手袋似的。
“宁宁这睡相,可以改改。”
叶灵清揉着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无奈的情绪了。
“师尊,早上好!”
叶灵清刚收拾妥当,清宁也醒了,没办法,前世也是这个时辰开始修行的,形成生物钟了。师尊还算对他手下留情,没有寅时就让起来练剑。
“宁宁早,既然醒了,收拾一番便去小厅吧。”
落下话,叶灵清就率先走了出去。清宁迅速收拾好自己,立刻赶到昨日有菩提树的小厅。
小厅中三面环绕,只有种树的那一面是露天的。这里并不像是一个小院,宽敞的很,练剑什么的也能放得开。
清宁刚到,远远的便看到师尊和一女子站在一处,女子见有人走进,温和的眼神朝这边看来。
“小师弟,幸会,我是你师姐君遂安,我奉师令来向小师弟送些日常所需之物,顺便来看看小师弟。”
说着,军遂安便把手上的储物袋递到了清宁面前。
“谢谢师姐,还劳烦师姐跑这一趟了。”
清宁笑着接了过来,军遂安是掌门谢镜慈之徒,也是整个半虚宗的大师姐。
“不必客气,以后若有什么缺的,也可来宗主殿找我。”
“我的徒弟要什么缺什么,自有我这个师尊准备,告诉镜慈,少打我徒弟的主意。”
叶灵清,果然又是来跟他抢徒弟的,早知道昨日测灵根时就应该只有他们俩。
“是,太上长老,那遂安就告辞了。”
说完,军遂安脚底抹油的跑了,心里还忍不住的抱怨,师傅啊,何必让她传话,看看现在,太上长老不高兴了吧。
“师尊。”
清宁还握着那个储物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师尊好像有点不高兴。
“以后需要什么,缺什么跟为师说,没事的时候也不要到处乱跑,那些人都没憋什么好。”
叶灵清一本正经地开始造谣,反正要跟他抢徒弟的就都是坏人,说这些也无心理负担。
“好,一切都听师尊的。”
清宁乖乖听话,将储物袋放在桌案上,并从里面取出一把弟子专用的长剑,飞身就落在了菩提树的不远处。
叶灵清越看自家徒弟就越觉得满意,这自觉性,妥妥的。
清宁一手握着剑,下意识的直接灌注灵力,准备使出剑法,可,结果……
只听咔嚓一声,那把没有任何防护的普通长剑,就这样被清宁的灵力震成了碎片。
叶灵清……他收回刚刚夸徒弟乖的话还来得及吗?
清宁……嘿嘿,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师尊你会信吗?真的真的完全忘记了,现在他只是入门几天的小弟子而已。
“罢了,你用为师的剑吧。”
看着散在地上好像有点死不瞑目的长剑,叶灵清忍不住扶额,另一手则召唤出了自己的佩剑“云深”。
云深通体呈现银白色,剑鞘和剑柄上都刻有祥云的图案。他将剑递到清宁面前。
清宁双手接过,指节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剑身。
“多谢师尊。”
而后一手用力,剑身就这么被拔了出来。长剑出鞘的瞬间,还伴随着一股股凛冽的寒气。
“小云云乖,你的主人是金、冰双灵根,而我可是火雷双灵根,把你的寒气收一收,挺冷的。”
云深剑……
叶灵清……
还没等叶灵清说话,清宁就握着剑柄,开始了行云流水的一套剑招。
关于他为何会这些招式,为何不从最开始的劈、砍、刺、扎进行,主要还是因为这些东西上一世早就练明白了。
且清宁现在最想要的是提升实力,而并非浪费时间。至于师尊会不会怀疑,但凡是个智力正常的都会怀疑。可清宁明白,师尊不会过多追问什么。这就是他的师尊,对身边人都如此没有防备。
其实清宁这一点算是想错了,叶灵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心慈手软是个小白兔。上一世,他也明显能感觉到从某一天开始,弟子待自己好像是不同了,叶灵清自然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只是都一无所获,可这些清宁不知晓,也不会有机会知晓的。
叶灵清自然是看出来了,小弟子使得这一套剑法正是他独创,在这片大陆,再无第二人知晓。但叶灵清更明白,若真居心叵测有所图谋,根本不会蠢到如此,刚开始就直接暴露。
思及。叶灵清忍不住地将视线落在清宁身上,他,到底有什么秘密呢,不隐藏,不解释,寓意何为?
但唯一一点很清楚,也绝对可以确认自家这个小徒弟,绝无害自己的半分心思。因为眼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修行之人,不止修身,更修心,往往修为摸到了突破的瓶颈,却迟迟无法进阶,就是缺了这一层感悟。叶灵清目前的修为是渡劫中期,对万物的感知,对人心的通透,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
叶灵清就这么看着清宁,把一套剑法练完,才开口:“5年后,二百年才开一次的重虚秘境便会开启。为师这把剑,名为“云深”“见鹿”正是与它双生之物。”
“宁宁,为师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为师不问。但执念太深,往往在后续修炼时心魔也更容易入体,若想给自己多重保障,5年后的秘境你必须去,将见鹿带回来,成为你的本命剑,在日后的修行,见鹿可助你静心。”
啪嗒一声,清宁手中的云深剑差点摔在地上。他的瞳孔忍不住地放大,思绪也飘得好远好远。
见鹿,呵呵,见鹿。清宁只觉得身体发寒,口中发苦。见鹿,那是上一世他在被心魔蛊惑后,师尊替他寻来的,原来还有这等效果吗?师尊竟从未说过。
眼睛忍不住地发堵,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落下来,清宁迅速转过身,但还是难掩喉中的哽咽:“是,师尊,徒儿一定把见鹿剑带回来。啊,练了一早上,好饿啊,师尊等一会儿,徒儿去做早膳,不然饿着肚子等下就没法练剑了。”
说着匆匆地将云深放在旁边飞速去了小厨房。
叶灵清就这么看着小徒弟的背影,抚着云深还带着余温的剑身,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