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你。”褚予躲在段淮之的身后,这句话说得又快又干脆。
“你失忆了?”韩空表情很复杂。
褚予没回他。
韩空的视线转向段淮之,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刀子一样,从皮肉一直刮到骨头里。
韩空心里一颤,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又看向褚予。
“瑜儿,他是谁?”
褚予偷偷看了一眼段淮之的侧脸。
怎么说呢。
那张脸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睛正微微垂着,像是在等什么。
褚予清了清嗓子,特地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段淮之周围的气势变缓和了许多。
他隐秘地勾了勾段淮之的小拇指,段淮之立刻回握住他的手。
段淮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虽然还在努力绷着,但怎么看都有点压不住的样子。
韩空忽然激动起来,指着段淮之,“肯定是他害你失忆,把你拐走的。”
他又冲上来想拉褚予。
段淮之抬手,一道无形的气劲把阿辞逼退了三步,他的眼神很冷,“再靠近一步,我让你躺下。”
阿辞踉跄站稳,他的脸白了白,转看向褚予,“瑜儿,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褚予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恶心。
他看了一眼段淮之,段淮之的表情没变,但他握着褚予的手,微微收紧了。
褚予立刻反驳他,“根本没有的事。”
韩空的表情裂了,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褚予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段淮之,“我们先走吧。”
两个人转身离开。
身后,韩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甘,又从不甘变成阴沉。
……
“韩空?他是个读书人,家里不富裕,但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褚予和段淮之对视一眼。
“还有什么吗?”
“听说那个韩空总是找陆瑜借钱,一开始借得少,后来越借越多。”
“那孩子也傻,每次都给,还笑眯眯的,像捡到宝似的。”
褚予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韩空,穷书生,长得好看,嘴甜,陆瑜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韩空经常找他借钱,说是要读书考功名,等考上了就娶他,陆瑜信了,一次又一次地给,甚至偷家里的钱给他。
后来陆家发现了,陆毅把陆瑜关起来,韩空撺掇他私奔,说两个人远走高飞,永远在一起。
陆瑜毫不犹豫地跟韩空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人知道陆瑜后来怎么样了,韩空一个人回来过,说他跟陆瑜分开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两人前往韩空的家。
褚予发现了一个问题,韩空家里,不止他一个人住。
有个女人。
邻居说,那是他表妹,父母双亡,来投奔他的。
两个人住在一起好几年了,感情很好,像亲兄妹一样。
褚予觉得不对劲,他让段淮之想办法查了查那个女人。
原来那不是什么表妹,是韩空的相好,两个人在一起好几年了,一直瞒着外人。
韩空从陆瑜那里骗来的钱,大部分都花在她身上。
“走吧。”段淮之说,“去找他们。”
韩空的家在巷子深处,是个小小的院子。
褚予敲门的时候,是那个女人开的。
二十多岁,长得清秀,看起来很温顺 她看见褚予,突然大叫起来,“你...你怎么还活着!”
褚予没说话,他直接走进去。
韩空正坐在屋里看书,看见褚予进来,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瑜儿?你怎么来了?”
“韩空。”褚予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来问你一件事。”
韩空勉强笑了笑,“什么事?”
“我怎么死的?”
韩空的表情很僵硬,“这...这我怎么会知道。”
那个女人缩在门口,脸色惨白。
段淮之往前走了一步,“说。”
韩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带着一点解脱,又带着一点疯狂。
“你想知道?”他说,“好,我告诉你。”
他站起来看着褚予,“你自己蠢,怪不了我。”
“我说什么你都信,要什么你都给。”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笑话。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褚予的手握紧了。
“我有个女人。”韩空继续说,指了指门口那个,“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你一点都不知道,每次你来我家,我就让她躲起来。
“你走了,我们再一起花你的钱。”
“后来你家里发现了,你偷跑出来,跟我走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但你没钱了,我凭什么要养你?不能赚钱,不能干活,只会傻乎乎地看着我笑,我看着你就烦。”
段淮之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让他闭嘴,褚予见状连忙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所以?”褚予继续问韩空。
“所以我受不了杀了你。”
“私奔的路上,我把你骗到山里,推下了悬崖。”
“然后我回来,说你跟我分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人怀疑。”
“明明你是被自己蠢死的,关我什么事呢?”
“啊!”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
那天晚上,韩空死了,那个女人丢下他跑了。
据说韩空死状很惨,脸上的表情扭曲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里面那根舌头断了。
邻居们都说,活该。
那个韩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予拽着段淮之在城西玩够了,才决定回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褚予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是齐仁的声音,带着怒意,拔得很高,“纪梵希,你护着一个厉鬼?”
推开门,院子里的场面让褚予愣住了。
齐仁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剑,剑尖直指前方,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齐怀站在他身侧稍前的位置,一只手伸着,挡在齐仁面前,像是在阻止他继续往前。
他的脸上带着为难和焦急,看看齐仁,又看看另一边。
而另一边,纪梵希站在廊下,她的身侧,靠墙站着一个男人。
褚予一踏进院子,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鬼都要浓烈。
那鬼靠在墙上,姿态懒洋洋的,像是根本不把眼前的对峙放在眼里。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衣襟微敞,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
此刻那双红色的眼睛正低垂着,目光专注落在纪梵希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