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是被吻醒的。
温热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头，一下，两下，三下，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衍之那张放大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醒了？”顾衍之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质感，“饿不饿？”
林予安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顾衍之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
顾衍之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怎么了？”
“没怎么。”林予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予安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比平时更浓，浓到几乎要溢出来。
顾衍之没追问，俯身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起来吧，粥已经熬好了。”
林予安“嗯”了一声，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一身深深浅浅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惨状”，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瞪了顾衍之一眼。
顾衍之面不改色地帮他拿过睡衣，披在他肩上。
林予安套上衣服，踩着拖鞋走出卧室。餐桌上摆着百合红枣莲子粥，还有一碟煎饺和一小盘水果。他坐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好，甜度刚好，一切都恰到好处。
顾衍之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吃完饭，林予安窝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游戏。刚登录进去，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机械声。
【叮——检测到男主幸福值:100%。恭喜宿主，第三个世界攻略成功。】
林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宿主，任务已完成，是否脱离当前世界？】
林予安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顾衍之正站在水槽前洗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晨光落在他背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温柔。
林予安的声音很平静，“我要留在这个世界，陪他到生命的尽头。”
【好的，宿主。】
林予安切断和系统的对话，看了一眼厨房，顾衍之正好洗完碗，正擦着手转过身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客厅撞在一起，顾衍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予安朝顾衍之招了招手:“过来。”
顾衍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顾衍之。”林予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闷闷的，“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林予安没看到的是，顾衍之在说“会”的时候，眼底闪过的那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昨晚幸福值达到100的那一刻，顾衍之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那些画面支离破碎，像是被人撕碎又拼凑起来的照片——
他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人，怀里的人一点也不老实，一直摸着自己的腹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人眼角有一颗痣，和予安的一模一样。
他还看见自己跪在地上，能感觉到胸腔里翻涌着一种浓烈的情绪——像是爱，又像是绝望，更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快得像一场来不及捕捉的梦。
顾衍之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的人。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林予安眼角那颗痣。
“林予安。”顾衍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谁？”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都是我的。”
顾衍之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有某种暗沉的东西在翻涌。
下午。
林予安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顾衍之坐在旁边处理公司邮件。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里的背景音乐。
林予安打完一局，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顾衍之的脖子——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顾衍之的喉结上，出现了一颗痣。
林予安盯着那颗痣看了足足五秒钟，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前两个世界，男主喉结上都有一颗痣。
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颜色。
一模一样的大小。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能是巧合。但第三次呢？
还是巧合？
“予安？”顾衍之察觉到他的异常，转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予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发紧，“我......我去倒杯水。”
他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双手撑在料理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在发抖，“你给我出来。”
【在的，宿主。】
“你告诉我。”林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世界的男主，是不是同一个人？”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根据规定，我无法回答关于男主身份的具体问题——】
“别跟我扯规定！”林予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怕顾衍之听到，“前两个世界，男主喉结上都有痣。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颜色。第三个世界，顾衍之幸福值满了，喉结上也出现了痣。三次了！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系统又沉默了。
“你别想糊弄我。”林予安的声音冷下来，“你之前说什么‘我对小世界的男主执念太深’，所以选我当宿主。我现在怀疑那根本就是借口。”
【宿主......】
“系统！回答我。”
漫长的沉默之后，系统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宿主，您猜得没错。所有小世界的男主，灵魂是同一人。】
林予安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系统承认，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攥紧了料理台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