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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第65章 着凉
126 段

第65章 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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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程宇的肚子开始疼了。

他在睡梦中皱起眉头,手无意识地按住腹部,整个人蜷缩起来。

恰巧闫萧穆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暗分明,把那张冷峻的脸切割成两半。

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变了节奏,他放下奏折,低头看去。

程宇的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鬓角都湿了。

嘴唇紧抿着,抿得发白,脸色在烛光下白得吓人。

“程宇。”他叫了一声没反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程宇的眼睛闭着,眼睫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困在了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然后眼泪就出来了,从眼角滑进鬓发里,一滴接一滴,止都止不住。

闫萧穆的手伸过去,刚碰到他的脸,程宇整个人就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弓起来,膝盖往腹部收,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青筋都暴出来了。

嘴里发出很轻的声音,不是喊叫,是哼,断断续续的,像小猫被踩了尾巴,又像小孩在梦里哭。

“程宇!”闫萧穆的声音大了些,手按住他的肩膀。

程宇的眼睛半睁开了,但眼神是散的,什么都没看进去,瞳孔涣散着。

眼泪还在流,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有气声,一个字都没有。

闫萧穆的脸色变了。

他掀开被子,光脚下床,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叫御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刮得人耳朵疼。

守在门口的侍卫愣了一下,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得转身就跑,靴子踩在走廊地板上,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闫萧穆没有回床边。

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手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忽然开口,“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

“把客栈里所有的人,从上到下,从掌柜到伙计,从客人到厨子,全部押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暗卫应了一声,黑影一闪,消失在走廊尽头。

闫萧穆这才转身回到床边。

程宇已经缩成了一团,膝盖顶着肚子,整个人蜷在床角,被子被他蹬到了脚边,皱成一团。

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小片。

他还在哼,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没力气了,气若游丝。

闫萧穆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上。

程宇的头搭在他肩上,眼泪流进他的衣领里。

他的手攥着闫萧穆的衣襟,攥得死紧。

“疼……”程宇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哭腔。

“我知道。”闫萧穆说。

他的手按在程宇肚子上,隔着衣服轻轻揉着,画着圈,力道很轻很轻。

程宇又哼了一声,不是疼,是舒服了一点,但眼泪还是没停,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御医被拖进来的时候,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脚底板沾着走廊的灰,白袜子都黑了。

药箱背在背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胡子都在抖。

他被侍卫一把推进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看见闫萧穆那张脸,腿就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陛、陛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滚过来。”闫萧穆说。

声音不大,但御医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他蹲在床边要给程宇把脉,手刚伸过来,程宇缩了一下。

闫萧穆一把抓住程宇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程宇的手指冰凉冰凉的,蜷在他掌心里。

御医的手指搭上程宇的手腕,闭着眼睛把了半天,又换了一只手,又把了半天。

他的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跟演哑剧似的,额头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程宇靠在闫萧穆身上,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哼了,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闫萧穆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只是普通的肚子疼的药吗?他怎么会疼成这样?”

御医的手指在发抖,抖得都快按不住脉了,声音也在发抖,“陛、陛下,三王子这肚子疼,不是药效。是着凉了。”

闫萧穆的手顿了一下,按在程宇肚子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兴许是这几天赶路劳累,今天又在院子里吹了冷风,吃了凉东西,脾胃受寒,寒气凝滞,不通则痛,所以……”

御医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所以肚子疼。跟药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屋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闫萧穆按着程宇肩膀的手松了一下,又紧了。

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又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吐干净。

“去配药。治着凉的。”他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御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光脚踩在地上,跑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扶着门框才稳住。

“站住。”闫萧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御医僵在门口,整个人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客栈里的人,你检查一遍。看有没有下毒的痕迹。”闫萧穆说,“查完了再放人。”

御医点头如捣蒜,捣得脖子都快断了:“是、是、是……”

走廊里传来他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院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夹杂着侍卫的呵斥声。

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御医挨个检查完了。

他站在院子里,光着脚,夜风吹得他直哆嗦,但还是站得笔直,仰着头对二楼窗口报告。

“陛下,查过了。没有毒。饭菜没问题,茶水没问题,被褥没问题,屋里屋外都查过了,什么都没有。三王子就是着凉了,跟客栈没关系。”

“放人。”闫萧穆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不高不低。

院子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的,跟下雨似的。

闫萧穆把程宇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程宇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疼了,就是难受,难受得想哭,难受得停不下来。

他的手指攥着闫萧穆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闫萧穆的衣领已经被眼泪洇湿了一大片,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闫萧穆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程宇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眼泪还是没停,无声地淌着。

御医端着药回来的时候,程宇已经快睡着了。

药碗是白瓷的,里面盛着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苦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蹲在床边,双手捧着药碗,举过头顶。

闫萧穆接过碗,碗底烫手,他换了个姿势托着。

他轻轻拍了拍程宇的脸:“起来,喝药。”

程宇没动,他又拍了拍。

程宇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他看见那碗药,皱了皱眉,偏过头去,往闫萧穆怀里缩了缩。

闫萧穆的胳膊收紧了一点,把他箍在怀里,碗沿抵着他的下嘴唇。

程宇张嘴想说什么,药灌进来了。

烫的,苦的,比马车上的苦瓜饼还苦。

他呛了一下,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过下巴,滴在闫萧穆的手背上。

闫萧穆用拇指帮他擦掉,手指蹭过他的下巴,粗糙的,带着茧子。

程宇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咽,跟咽毒药似的,每咽一口就抖一下。

一碗药灌完了,他的脸皱成一团,跟吃了十个柠檬似的,舌头都伸出来了。

闫萧穆从床头柜上拿了块蜜饯,塞进他嘴里。

程宇含着蜜饯,甜味在嘴里化开,冲淡了苦味。

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靠在闫萧穆胸口上,觉得肚子里的疼慢慢退下去了,跟退潮似的,一波一波地消,最后只剩下一点点余浪,在岸边荡。

但他的眼泪还是没停。

眼皮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一绺一绺的,整个人看着可怜巴巴的。

闫萧穆拿帕子给他擦脸,擦了一遍又一遍。

程宇的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么都堵不住。

“没事了。”闫萧穆说,又低又沉,“不疼了。睡吧。”

他的手在程宇背上继续拍着,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变。

程宇的哼哼声慢慢小了。

呼吸平稳下来,手指松开闫萧穆的衣领,滑下去,搭在他腿上,软绵绵的。

闫萧穆又等了一会儿。

等到程宇的睫毛不动了,等到他的手完全松开了,等到他的呼吸又沉又匀。

他轻轻把程宇放平,躺在枕头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下巴,四角都塞严实了,肩膀也掖好。

程宇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缩,眉头还皱着,但已经不疼了,就是睡得不踏实,嘴里还在哼哼,声音很轻。

闫萧穆侧躺下来,面朝程宇。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程宇的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

程宇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跟猫似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嘴也不哼了。

闫萧穆的手从额头移到后脑勺,轻轻抚着,一下一下的。

程宇的头发蹭着他的掌心,软软的,有点扎。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匀,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蜷在被子里。

闫萧穆把手收回来,看了他很久。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程宇脸上,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脸颊上。

他伸出手,用拇指把那点泪痕擦掉,指腹蹭过他的颧骨。

他躺下来,把程宇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上。

程宇没醒,反而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他的胸口,像是找到了热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闫萧穆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程宇头顶上。

程宇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

他闭上眼睛,手一直搭在程宇腰上,没松开。

窗外的月光移过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被子是白的,月光是银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程宇在睡梦中又往闫萧穆怀里缩了缩,闫萧穆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呼吸也匀了。

两个人就这样蜷在一起,睡得很沉。

已读完:第65章 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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