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宁整个人被顾庭温热的气息笼罩,清冽而沉稳的雪松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轻轻缚住。阳台的夜风微凉,但顾庭的身躯像一堵温暖的墙,隔绝了寒意,也带来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将双手抵在对方胸前,隔着一层柔软的家居服布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紧实、富有弹性的胸肌线条,甚至能察觉到那沉稳心跳传来的微微震动。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的耳根也悄悄漫上热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缓。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那道过于专注、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声音轻软得像是怕打破什么,“我……对队长确实有一些好感,但可能还没到那么喜欢的程度……” 他选择坦诚,不愿欺骗。
说话时,江晚宁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抵在顾庭胸前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最初确实只是被顾庭出众的外表、沉稳可靠的气质所吸引,才萌生了在这个小世界里,短暂体验一场恋爱的念头。
可此刻,面对对方如此郑重其事的告白,感受到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和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炽热,他心底竟泛起一丝微妙的心虚和不安。
顾庭将他这副无措又可爱的模样尽收眼底,眸色愈发深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得逞笑意。他得寸进尺地又俯身靠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温柔,轻轻搔刮着江晚宁敏感的耳廓:“那我们要不要试试看?”
稍作停顿,他仿佛体贴至极地补充,语气循循善诱,带着令人安心的包容:
“如果宁宁觉得不合适,相处下来感觉不对,我们再分开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
说话间,顾庭的手自然地滑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江晚宁微凉的手背。这触碰既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与承诺,又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诱人一步步深入,沉沦。
江晚宁全然未察觉他话语深处暗藏的强势占有欲和“绝不放手”的决心,反而因这份看似周全的“体贴”而心生好感,觉得他连退路都为自己想得如此周到。心底那点不安似乎也被安抚了些。
反正……之后若是不合适,或者顾庭真的如原剧情那样,不可避免地会被白橙亦所吸引,大不了就分开。之后还有那么多任务世界,漫长旅途中的一段短暂恋情,又能占据多少时光?
这么一想,江晚宁似乎轻松了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抬起头,迎上顾庭那双深邃的眼眸,回答的声音虽小却足够清晰:“好,那就试试。”
而顾庭看着他乖巧应允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最终化为眼底一片醉人的温柔——他怎么可能真的放江晚宁离开。
从对方点头的这一刹那,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个人永远地捧在掌心,细心呵护,也牢牢禁锢,用尽一切温柔手段,将他圈养在自己的世界里,绝不给他任何后悔和逃离的机会。
这时,顾庭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打破了阳台上的静谧。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司助理打来的,看来是急事。他有些歉意地看向江晚宁:“我还有些公司的事务需要处理。”
他将新晋小男友送到宿舍,借着走廊的光线,仔细替他理了理刚才在阳台被风吹得微乱的头发,指腹不经意擦过额角,动作自然亲昵。
他柔声道了晚安,声音低沉悦耳,看着对方有些慌乱地点头、转身离开后,才收敛了脸上的温柔,恢复一贯的沉稳冷静,快步走向别墅的会议室。
江晚宁仍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里,脸颊也残留着滚烫的热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就……有男朋友了?还是主角攻之一?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他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突然拥有了“顾庭男朋友”这个新身份。
江晚宁轻轻吁了口气,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一转身,却蓦地看见陆景云端着半满的水杯,姿态闲适地靠在走廊另一端的墙边,似乎正在欣赏墙上的装饰画——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柔和的廊灯灯光洒落,为陆景云那张本就秾丽夺目的脸庞镀上一层朦胧光晕,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他穿着丝质睡袍,领口微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应该……没被看到什么吧?江晚宁悄悄用眼角打量对方的神色,一边故作镇定地加快脚步,想尽快溜回自己房间,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关在门外。
然而,就在他即将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陆景云那带着笃定意味、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将他定在了原地:
“你和顾庭在一起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疑问,已然是确认的口吻。
江晚宁顿时睁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跳,做贼似的飞快环顾空旷的走廊,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后,才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小跑着凑到陆景云面前,甚至因为紧张,下意识地跟着对方退进了身后那间属于陆景云的房间,“景云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他那副生怕被别人听见、脸颊泛红、眼神闪烁的模样,陆景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妙烦躁,也奇异地烟消云散了。
他慵懒地倚着门框,并未关门,留了一条缝隙,语气轻松,带着点戏谑:“我看到他在阳台上抱你了,再加上你们一起回来,气氛明显不一样。这不难猜。” 他的目光落在江晚宁泛红的耳尖上,眼神深邃了几分。
江晚宁像是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我只是答应队长,先试试看……还不确定呢。”
试试?陆景云心中轻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恐怕也只有眼前这只单纯的小兔子,才会相信顾庭那套“试试不行就分开”的鬼话。以他对顾庭的了解,那家伙一旦认定目标,绝对是咬住就不松口的类型。反正他是不信——到嘴的肉,哪有不叼回窝里仔细品尝、牢牢看住的道理。
这小辅助刚有点开窍的苗头,就被顾庭那家伙抢先了一步,陆景云暗自懊恼自己动作慢了半拍。但现在,他更关心的是江晚宁真实的想法,这才是关键。
“那你是怎么想的?喜欢他?” 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江晚宁的眼睛,直抵内心。
江晚宁被问得有些羞赧,白皙的脸颊更红了。他眼神游移,不敢与陆景云对视,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带着点不确定:“有……有那么点喜欢吧。”
也就是说有好感,但程度不深,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陆景云稍稍松了口气,微蹙起的眉头也舒展了些。他重新挂起那抹惯有的、勾魂摄魄的笑,狐狸眼中眼波流转,毫不吝啬地开始施展魅力,目光直白而专注地望进江晚宁有些迷茫的眼里,声音也放得轻柔,带着诱惑:
“那小宁觉得……我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晚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地对上那双含笑的狐狸眼,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说道:
“什……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 陆景云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捏了捏他一边柔软温热的脸颊。
他低声笑道,尾音上扬,仿佛带着撩人的钩子,“跟我谈恋爱,怎么样啊~”
“啊?” 江晚宁彻底愣住了,大脑几乎一片空白——陆景云竟然也……向他表白?可是自己对他只有朋友之间的好感啊。
而且陆景云潇洒不羁,向来不愿被任何感情关系束缚,享受暧昧却逃避责任。
即便在原著中对主角受白橙亦产生好感后,也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不愿轻易确定关系,只是一次次地试探、拉扯,享受着追逐的乐趣。直到发现白橙亦身边围绕的优秀追求者越来越多,他才终于有了危机感。
可现在,陆景云刚得知他和顾庭在一起,就毫不犹豫地插了进来,主动提出“谈恋爱”?这人难道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是在挖好兄弟的墙角吗?
他的潇洒不羁呢?他的怕麻烦呢?江晚宁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干了。
“啊什么?” 陆景云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你的回答呢?跟不跟我谈?”
丝毫没有给他喘息和消化的时间,陆景云步步紧逼。
“对不起,景云哥……” 江晚宁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陆景云那看不出真实想法的笑脸,小声的拒绝道。
“啧。” 陆景云轻啧一声,心底有些被拒绝的难过,但脸上却未表露分毫,毕竟他也知道,江晚宁比他自己所表现的那样还要喜欢顾庭。
但陆景云仍旧有些不甘心,所以才会在这里特意等着,想要跟江晚宁表达自己的心意,至少也争取一下不是吗?
现在看来好像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陆景云轻笑了一下,然后退回了礼貌的社交距离。
“我知道了,小宁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就当……我开了个玩笑吧。”
陆景云放松了神色,脸上重新挂起玩世不恭的笑容。
“不过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对你也有好感。沈默还好,就是夏言煜这小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江晚宁的反应,“可是很难搞定的。”
江晚宁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似在冷静实际上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转圈尖叫,几乎要崩溃。
麻了,他只是想和顾庭谈恋爱,怎么现在还都招惹上了?!
他可不想跟白橙亦一样脚踏几条船啊!!!
江晚宁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我知道了,我会去跟他们说清楚的。”
他抬起眼,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像一团纠缠的毛线。但当务之急是趁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前,就跟那两个人说清楚。
既然已经决定跟顾庭试一试了,那江晚宁就绝不会在和其他人产生任何暧昧的交集。
陆景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侧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慵懒,像是刚才他表白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般。
“好。”
看着江晚宁心事重重的走出房间,陆景云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苦涩,这还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呢,这结果……可不太好看。
陆景云很清楚,强扭的瓜不甜,江晚宁不喜欢自己是其一,其二就是顾庭背靠实力强劲的顾家,他可不是一个容许别人觊觎自己伴侣的人。
自己还是趁早将人放下吧,陆景云的呼了一口气,有些颓废的靠在了墙上。
第二天清晨,江晚宁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像塞了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顽强地刺进眼中,让他不适地眯起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
他整个人蔫蔫的,无精打采,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后的娇弱花朵,眼底挂着两抹极其明显的青黑色阴影,与他白皙剔透、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肌肤形成了惨烈的对比,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他昨晚将与陆景云之间的谈话又反复思考了很久,还反复翻看了原剧情,想着怎么才能稳妥的解决自己惹得桃花债。
结果,他绝望地发现——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其他两个人摊牌!
江晚宁并不想骗他们什么,他确实只对顾庭有着好感,也不会再接受其他人的心意。
算了,等今天找机会就跟他们说清楚吧。江晚宁叹了口气,感觉身心俱疲,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起精神,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下楼时,正好撞见夏言煜从客厅走过,似乎刚去厨房倒了水。一见他这副明显睡眠不足、魂不守舍的模样,夏言煜顿时惊讶地睁大了他那双狗狗眼,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他跟前,几乎要贴上来。
江晚宁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一点距离。
“宁宁,你昨晚熬夜了?”
夏言煜像是什么也没发现,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目光在他明显的黑眼圈上停留,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下。
“都快变成小熊猫了,眼圈这么重?怎么回事,失眠了?还是偷偷干嘛去了?”
“嗯,” 江晚宁有气无力地回道,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和软糯,“想通了一些事情。”
说着,他还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随之渗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眼神显得更加朦胧无辜,像蒙了一层水雾。
夏言煜觉得稀奇极了,这是在想什么呢,居然能让这个一向十二点前必定睡觉的乖宝宝破例熬夜,还熬成这副模样?
“什么事情让你想的都睡不着了?”
江晚宁想起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夏言煜的双眼。
夏言煜见他脸上的神色好像变得有些严肃,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忙出声打断道:
“算了,咱们还是先去训练吧。”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顾庭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的很是休闲——一件宽松的纯白色卫衣,搭配浅色水洗牛仔裤,脚上是舒适的运动鞋。
简单随性的打扮却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腿长逆天的优越身材,衬得他像个刚从时尚画报里走出来的男模特,清爽又帅气。
晨光从他身后敞开的门内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黑发发梢都跳跃着细碎的光点,令人移不开眼。
他完全无视一旁的夏言煜,目光精准而温柔地落在江晚宁身上,径直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
额前几缕黑色碎发垂落,半遮住他深邃的眼眸。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些许磁性沙哑,却异常柔和。
“饿不饿?阿姨早餐准备好了,有你喜欢的虾饺和豆浆。先去吃点东西再回来?”
说着,他伸手轻柔地替江晚宁理了理因为睡觉而显得凌乱的卫衣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温热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电流感。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不言而喻的占有意味。
夏言煜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看着那两人之间旁若无人般的互动,心底划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不是傻子,相反,在某些方面他异常敏锐。自然感觉得出他们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亲昵氛围,那可不仅仅是队长对队员的关心。
队长和宁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目光在姿态亲密的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心里涌上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被蒙在鼓里的失落,还有一丝……被抢先一步的不甘和隐隐的嫉妒。
顾庭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表情僵硬的夏言煜,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江晚宁身上,语气依旧温柔。
“走吧,先去吃饭。”
他极其自然地虚揽了一下江晚宁的肩膀,带着他转身往餐厅方向走去。
江晚宁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跟着顾庭的脚步朝餐厅走去,也许让夏言煜自己看出来再直接跟他说会好一点吧……
夏言煜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他抿了抿嘴唇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掉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