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弈和陆白登上了去海市的直升机,顾原和陆秋跟机。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直升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秦弈脸上。
“哥哥。”
秦弈睁开眼,偏头看他。“嗯。”
“你猜秦闵为什么要见你?”
“不知道。”秦弈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既然让霄珩传话,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陆白想了想,没再问。
直升机降落在德云研究院的停机坪。
霄珩派了车来接,司机是个年轻人,顾原和陆秋留在研究院等候。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云霄集团楼下。
秦弈和陆白走进大厅,杨助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见秦弈,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热搜上的照片他看过,但真人比照片更让人移不开眼。
杨助很快收回视线,微微侧身。
“秦先生,陆九爷,这边请。”
电梯直达顶层。
杨助将两人带到一间会客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
“秦先生,里面请。”
会客室不大,光线柔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是秦闵。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沉稳了不少。
看见秦弈进来,他站起身,目光在秦弈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
“邪影先生,陆九爷,请坐。”
秦弈在对面坐下,陆白在他旁边落座。
秦闵没有坐,而是转身走到里间的门口,轻轻敲了一下。
“爷爷,他们到了。”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他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格外清亮,眉骨高而锋利,和秦弈有几分相似。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脊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稳稳当当。
秦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老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他在秦弈对面坐下,秦闵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尽职的护卫。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人打量着秦弈,从眉眼看到下颌,从下颌看到肩线,目光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秦弈没有回避,由着他看。
“你叫秦弈。”老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带着一种经历岁月打磨后的厚重。
“是。”
“你今年几岁?”
秦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秦鸿等了几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止一个年龄。我想确定的是,你是哪个他?”
话音刚落,众人神色骤变,秦弈眯眼打量眼前的老人。
“老先生此话何意?”
秦老爷子站起来,“跟我去一趟秦家老宅,你想知道的自然会明白。”
秦弈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陆白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秦弈的手背。
秦老爷子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和秦弈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老先生。”秦弈终于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你连自己是谁都还没说。”
老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在笑自己心急。
“是我疏忽了。”
他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姓秦,单名一个鸿字。秦家本家的家主。”
秦弈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秦鸿,这个名字他让顾原查海市秦家时查到,最后一任家主就叫秦鸿。
“秦老先生。”陆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你方才说想确定他是哪个他,是什么意思?”
秦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站起来。
“那走吧,跟我去一趟秦家老宅。”
秦弈微微眯眼,看来此人是知道他身份的事,而且知道他有两个身体。
“走吧,我很期待秦家主能给我什么答案。”
陆白有点担心,捏了捏他的掌心。
秦弈对他笑了笑,让他放心。
秦闵站在身后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每个字他都明白,连在一起就不懂,什么叫做是哪个他?
秦弈站起身,陆白跟着起来。秦鸿走在前头,秦闵扶着门框让两人先过。
一行人走出会客室,穿过走廊,往电梯口走去。
杨助远远跟在后面,没有上前。
电梯门打开,秦鸿先走进去,秦闵跟在他身侧。
秦弈和陆白走进来,站在另一边。轿厢里的光线柔和,镜面映出几个人的身影,沉默而克制。
秦鸿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
到了一楼,门打开。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前一辆车门开着,司机站在旁边候着。
秦鸿回头看了秦弈一眼,没说话,直接坐进了后面那辆车的后座。
秦闵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秦弈和陆白上了前面那辆车。
车子驶出云霄集团,汇入主路。陆白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哥哥。”陆白开口。
“嗯。”
“你信他?”
秦弈看着窗外,沉默了一瞬。“信不信,去了才知道。”
陆白没有再问,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驶入一片老式别墅区。
路两旁的建筑明显有了年头,红砖灰瓦,院墙上的爬山虎已经长到了二楼窗口。
车子在最里面一栋独院前停下来。
秦弈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院门是深棕色的木门,门环是铜的,已经生了绿锈。
院墙很高,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门口没有挂牌,也没有门牌号,如果不是有人带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住着人。
秦鸿从后面那辆车下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打开了。
“进来吧。”他说。
秦弈跟着走进去。院子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大榕树,树干很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
树下的石桌石凳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院子的另一侧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
秦鸿站在榕树下,抬头看着树冠,沉默了很久。
“这棵树已经一百多年了。”
他说,“那人种下它的时候说,等树长大了,他还是老样子,不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