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驰垂眸：“干你。”
“你疯了！我他妈是男的！”
“知道啊。”
少年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可学长不知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弯了。”
“你……！”
温知许话还没说完。
陆驰伸手扯开他松散的衬衫领口，低头狠狠咬他锁骨处，哑声蛊惑。
“学长，让我帮你，我是干净的……”
“你他妈给我滚！”
温知许推开人，浑身却像被抽走了力气，烫得不像话。
他踉跄后退，双腿抖得根本站不住，扶住墙壁都往下滑。
“学长是不是腿软了。”
陆驰上前，一把捞住他绵软的腰肢，强势地将人紧紧箍进怀里，薄唇贴着他泛红的耳垂。
“你的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
如果不是刚才听到那通电话。
温知许就真的信了。
信他陆驰弯了。
信到自己都开始怀疑——两个男人，或许也可以。
“陆少，拍张照片留了念，不然谁知道你跟他有没有搞过啊？”
“滚，你们什么恶心人的癖好。”
“哟！陆少这反应——该不会真看上学霸了吧？”
“怎么可能，老子钢铁直男，会喜欢一个男的？”
“那你对他那么好干嘛？”
“追人不都这套？演戏而已……”
后面的话，温知许已经听不清了。
……
沧江大学。
四月的暖风裹着樟树清甜的花香，从敞开的窗户慢悠悠飘进来，暖融融的温度熏得人昏昏欲睡。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课桌上，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教室里满是慵懒的氛围。
温知许趴在冰冷的桌面上，双目紧紧闭着，眉头拧紧，睡得极不安稳。
那个缠绕了他一整年的噩梦，又一次将他困住，挥之不去。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温知许缓缓睁开眼，视野先是一片刺眼的白茫茫，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对焦，看清周遭的一切。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黑板上清晰写着本节课的课程名称。
前排有同学低头小声闲聊，后排有人忙着赶作业。
一切都平静又正常。
正常到，仿佛刚才那场刻骨铭心的噩梦，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被这场梦魇折磨得遍体鳞伤。
一年了，那晚的画面，就像附骨之疽，死死缠着他，从未放过他。
从前只在夜间侵扰，让他夜夜难眠，如今竟连白天短暂的小憩，都不肯给他一丝安生。
“没事，谢谢你。”
温知许声音沙哑，坐直了身体。
同桌放下书包，将课本放桌上：
“听说今天班里要来个转学生，希望是个大美女学霸，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愿。”
温知许没接话，头昏沉重得厉害。
这一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安稳觉，一闭眼，就是那晚画面。
他试过吃助眠药，试过运动到筋疲力尽，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可梦，依旧准时准点，将他拖入无尽的痛苦里。
“来了来了！转学生来了！”
教室传来小声的骚动。
讲台上的辅导员拍了拍手：
“安静一下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的转学生，大家欢迎。”
温知许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
这一眼。
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辅导员的身后，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即便微微垂着眼睑，那熟悉到刻进他骨髓里的轮廓与身影，依旧瞬间击溃了他的情绪。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人明明远在太平洋彼岸，两人相隔一万两千公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他最近精神太差，出现了幻觉。
旁边的同桌看到人，瞬间垮了脸：
“我去，怎么是个男的，白期待一场了，还以为是美女转学生呢。”
讲台上，辅导员继续介绍：
“这位是从美国转学过来的新同学，接下来会和大家一起完成学业，大家多多照顾……”
美国。
温知许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
讲台上的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视线触碰，避无可避。
是陆驰。
真的是他。
是那个让他连夜狼狈逃回国，让他一整年被噩梦纠缠，日夜饱受折磨，让他恨到骨子里的罪魁祸首。
他竟然追来了沧江。
追到了他的学校，追到了教室，追到了他的面前。
温知许全身僵住，耳朵嗡嗡作响。
掌声、议论声全都消失不见。
愤怒、屈辱、恨意、还有一丝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慌乱，翻涌而上，将他淹没。
他怎么敢？
在美国把他羞辱得体无完肤还不够，还要追来，把他最后那点尊严，也彻底碾碎吗？
整个世界。
仿佛只剩下眼前的陆驰，还有那段他拼命想要遗忘，却始终挥之不去的不堪过往。
直到一道熟悉的、时隔一年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同学，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
陆驰看向温知许的同桌，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落在温知许身上。
不等同桌开口，温知许几乎是咬着牙，冷着声音断然拒绝：“不可以。”
同桌一脸懵，看看温知许，又看看陆驰，一时不知所措。
陆驰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眉眼微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对着温知许开口：
“学长，好久不见。”
同桌：“你们认识？”
温知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冰冷：
“不认识。”
同桌：“？”
两人之间弥漫着凝滞又紧绷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同桌如坐针毡，压根不敢多待。
年轻人本就干脆，他立马抓起桌上的书包，麻溜地站起身：
“那什么，你们聊，我换个位置坐。”
“等一……”
温知许想伸手叫住他，可同桌已经逃似的离开了座位。
“多谢。”
陆驰低声道了一句，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在温知许身边的位置坐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又随意，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他。
温知许压低了声音，压着满腔的怒火与屈辱，对着他低吼：
“陆驰，你到底想干什么？在美国玩我一次还不够吗？”
面对他的暴怒与质问，陆驰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语气轻飘飘。
“温知许，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