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下,我怕你一会儿紧张。”
温知许刚要转身的动作顿住,视线死死盯在楼下。
陆琪已经走到舞台中央,冲陆驰挥着手,声音带着笑传上来:
“发什么呆呢?还没开始就紧张啦?你可不是会怯场的人啊!”
陆驰这才像是回过神,脸上漾开熟悉的笑,一步步走向舞台上的陆琪。
他确实紧张,一想到温知许马上就是他的人了,心脏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咚咚咚”狂跳不停。
明明是再和谐不过的画面,可落在温知许眼里,却像针一样扎得生疼。
那鲜花簇拥的舞台,那默契自然的互动,还有陆驰脸上他最熟悉的笑容……
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般配”。
每一处都在提醒他。
陆驰要做的事,和他温知许没半毛钱关系。
温知许攥紧了手机,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又酸涩。
下去问什么?
问陆驰“你为什么要和别人订婚”?
问“今天这排场到底是干什么”?
以什么身份问?
他俩不过就是个室友关系啊。
人家陆驰到了年纪,求婚、订婚、结婚,都是迟早的事。
道理明明都懂,可温知许只觉得心脏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这次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绞碎。
他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陆驰是个男人,结婚生子、组建家庭,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生轨迹。
可为什么……明明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心还是像被刀剜一样疼?
温知许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痛感。
眼角不受控制地泛红,湿热的潮气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敢再看楼下那刺眼的浪漫,也没了下楼去质问的勇气。
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他慢慢站起来,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外面的光和那该死的浪漫都隔绝在外,可心脏里的疼,却怎么也关不住。
“喂!你兄妹俩干嘛呢?温知许呢?”
陆驰抬眼看向来人,语气有点急:
“什么意思?你不是去接他了吗?”
苏妄原地转了个圈,眼睛跟雷达似的到处扫:
“真没上来啊!我停车的时候让他先上来的,该不是……走错地方了吧?”
陆琪也跟着摇头:“没看见人。”
陆驰压根没听两人在叨叨啥,直接摸出手机。
结果手机还没亮屏。
“少爷,老爷请您回去。”
仨人“唰”地一起看过去。
宴会厅门口。
李叔跟座山似的杵着,身后一排黑西装保镖,气场直接把浪漫的花墙都压没了。
陆琪第一个蹿过去,语气带点慌:
“李叔?您怎么来了?”
李叔朝陆驰抬了抬下巴,公事公办:“小姐,我来带少爷回家。”
又转向陆驰,“少爷,请您跟我回去。”
陆驰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冷:
“如果我不回呢?”
他好不容易布置好一切,就等温知许过来,想把满心欢喜都送到他面前,谁也别想在这个时候带走他!
谁都不行!
李叔眼皮都没抖一下,眼神扫过身后那帮人高马大的保镖,意思不要太明显:
“少爷,先生说了,您要是反抗……那就绑回去。”
绑回去!
三个字,赤裸裸的强硬与威胁!
陆驰低笑出声,带着股子嘲讽:
“呵,看来他自己也知道,我不想回去。”
想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做梦!
哪怕是硬碰硬,他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这是怎么回事?”
苏妄凑到陆驰身边,压低声音吐槽,“你和伯父的关系,已经闹得这么僵了?”
陆驰扯了扯嘴角,语气凉飕飕的:
“从我跟我妈去美国那天起,我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苏妄:“???”
这叫什么话!
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爹啊!
怎么可能没关系!
他张了张嘴,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根本没等两人再多说一句!
保镖齐齐上前,脚步整齐划一,瞬间就把陆驰和苏妄团团围在中间,密不透风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气氛紧绷!
苏妄瞅着黑黢黢的保镖们,苦着脸嚷嚷:
“我就是个帮忙的,不至于连我也一起‘处理’吧?”
李叔站在包围圈外,神色恭敬却态度强硬,对着苏妄客客气气开口:
“苏少爷,您先回吧。最近我们少爷得在老宅待着,您要找他,直接去老宅就行。”
苏妄还没接话,陆驰瞪圆了眼:
“怎么,他还想把我关起来?”
李叔赔着笑,语气却不变:
“少爷这是什么话?先生就是想您了,让您回家住几天。”
“呵。”陆驰忽然转头看向苏妄,眼神里冒着火,“能打不?”
苏妄:“???”
“打?你想杀出去啊?”
苏妄跟看疯子似的看他,“这可是你家的人!你爹的人!你这不是明着打你爹的脸吗?”
“怎么,怕了?”
陆驰挑眉,语气带着挑衅:
“以前是谁天天说,不是打不过我,只是让着我?现在我给你机会,敢不敢跟我并肩子上!
“靠!你小子激我是吧!”苏妄被戳中痛点,一下来劲了。
陆驰挑眉:“说吧,帮不帮?”
“帮!兄弟的忙,能不帮吗?”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
下一秒,同时抄起旁边的椅子,“哐当”一声砸向 保镖!
保镖们没反来,被砸得嗷嗷叫。
趁着混乱,两人跟脱缰的野狗似的,直冲宴会厅后门!
“哥!苏妄哥!你们等我啊!”
陆琪脚刚抬起来,就被李叔一把拽住手腕。
“小姐,您不能去。”
陆琪抬头瞪着李叔:
“李叔,你放开我!!”
“老爷特意吩咐过,您这段时间,不许踏入老宅半步,也不许再掺和少爷的事。”李叔冰冷地传达命令。
陆琪当场炸毛,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什么!”
就因为哥哥不听话,就要连她一起惩罚吗?这太不公平了!
“这是先生的意思。”李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不接受!我找他问清楚去!”
陆琪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转身就气冲冲地往外走。
李叔瞥向追陆驰和苏妄的保镖,慢悠悠地补了句:
“别追了,他们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