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江的天,向来说变就变。
傍晚时分,晚饭才刚结束,窗外骤然狂风大作,雷声轰鸣。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拍打在酒店的玻璃窗上。
顷刻间化作倾盆大雨,雷雨交加,将整个酒店界仿佛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疯狂的鼓里。
温知许回到自己的房间。
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燥热,本想着擦干头发,打开电脑整理今天采集到的项目数据。
可手刚碰到键盘,心里就莫名地空了一下,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皱着眉,下意识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想透口气。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套房的门也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你?”
陆琪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温知许。
两年前那件事过后,哥哥告诉她,温知许已经离开沧江,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现在,温知许就站在她面前!
难道哥哥一直在骗她?
其实温知许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沧江,一直被哥哥藏在了身边?
温知许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驰的未婚妻,如今恐怕早已是他的妻子了吧?
是啊,两年了,什么都变了。
陆驰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需要守护的人,一切都尘埃落定。
而他,不过是一个多余的、早已被遗忘的外人。
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悸动与思念,被酸涩与苦涩取代。
视线落在陆琪身上。
“是我,好久不见。”
温知许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可话到了喉咙口,又硬生生卡住了。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晚饭时,他没看到陆驰和陈助理。
不过现在看到陆琪,他明白了。
人家妻子在这儿,怎么可能会和他们这些“外人”一起吃饭?
陆琪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在这儿?”
“这您应该问陆总。”温知许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琪脸上露出担忧:
“他还没回来呢,我正准备去找人。你在这儿,知道他在哪儿吗?”
“没回来?”
温知许的心揪紧了,怎么会没回来?他不是和王牧一起回来的吗?
“对啊。”
陆琪点头,语气越发焦急。
“陈助理说他晚点会回来,可现在都快晚上八点了,外面又是打雷又是下雨,雨势这么大,我有些担心。
“你没有给他打电话吗?”
“打了电话,没人接。”陆琪也很着急,“都这么晚了,外面雨又这么大……。”
温知许的心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陆琪说:
“别担心,我去看看。你先回房间等着,他很快会回来的。”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陆琪下意识想跟上去。
“不可以,外面雨太大了。”
温知许几乎是立刻拒绝。
“而且要是陆总回来知道我让您出去,他……怕是会怪我。您就在房间里等,相信我,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陆琪:“???”
她哥为什么要怪她?
但转念一想。
她跟去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这还是他们俩之间的“小情趣”呢?
她哥那人,占有欲强得很。
“好吧……那麻烦你了。”陆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麻烦?
这两个字,狠狠刺进温知许的心脏,疼得他呼吸困难。
是啊!
在她眼里,陆驰是她的丈夫,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如今自己主动去寻找陆驰,可不就是给人家麻烦他嘛!
他终究,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不用客气。”
温知许压下心头的涩意,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陆琪也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关上房门,她是真的担心陆驰的安危。
房间里。
温知许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拨通了王牧的电话。
“喂?王牧,今天下午你是和陆总一起回来的,对吗?”温知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王牧在那头大倒苦水,语气愤愤不平:
“别说了!一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我们现在好歹是合作对象吧?”
“他下午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工地,自己开车先走了!”
“虽然我很看重钱,但早知道当初就该先考察考察陆驰这人的为人!”
“所以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
温知许只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是啊!我是和工作人员一起回来的,他自己开车先走的。怎么了?”王牧一头雾水。
“没事,就问问。”
温知许不等王牧再说什么,就匆匆挂了电话。
“哎……”
王牧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对着忙音嘟囔。
“怎么回事啊?也不等人家说完……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挂掉电话,温知许再也坐不住了。
抓起手机,快步冲出房间,直奔酒店前台。
王牧的话不对劲,陆驰不是那种会把别人丢下、自己先走的人。
只有一个可能。
陆驰还在工地里!
他妻子就在酒店,要是陆驰回来了,不可能不来找她。
越想,温知许的心就越沉。
外面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陆驰一个人待在那里,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被雷雨困住?会不会发生意外?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温知许的心彻底乱了。
“先生!真的不行!”
前台经理连忙拦住他,一脸焦急。
“外面雨太大了,现在开车过去太不安全了!要不……等雨小一点?”
“我不用你们随同,把车钥匙给我就行。”温知许眼神坚定。
经理额头冒汗,苦着脸解释:
“先生,这是酒店的车,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负不起责任啊!”
“那如果陆总在你们这里出了事呢?”温知许提高音量,“难道你们能负得了责?”
经理哑巴了。
这两年,沧江没人不认识陆驰。
恒远集团的太子爷,偏偏不靠家里,自己出来打拼,短短两年,就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要是陆驰真出了什么事,别说他这个经理的工作保不住,他们整个酒店,下半辈子都别想好过!
经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看着温知许那双写满了焦虑和担忧的眼睛,咬了咬牙,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先生……您……您小心点!”
温知许一把抓过钥匙,连句“谢谢”都顾不上说,转身就冲向停车场。
暴雨砸在他身上,瞬间就把他淋了个透湿。
可他完全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驰,你千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