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瞪着副驾驶上的陆驰,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不是,”他伸手在陆驰面前晃了晃,“你腿伤还没好利索!跑这儿来干嘛?不要命了?”
陆驰没吭声,目光落在车窗外酒吧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上,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苏妄更来气了。
下午他刚下班,就被陆驰一个电话催得魂都快飞了。
电话那头陆驰就说了三个字——“你过来。”把他吓得以为出了天大的事,差点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往公司冲。
结果推开办公室门。
陆驰好端端瘫在椅子上,跟个没事人似的!
苏妄当时那火气,蹭地一下窜上天灵盖,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揪起来晃两下:“你他妈电话里那个语气,我以为你死了!”
结果陆驰就轻飘飘来了一句:
“你来了。”
苏妄一肚子火全憋成了内伤,站在门口愣是深呼吸了三口气,才没把门板卸下来拍他脸上。
这会儿看陆驰半天不吭声,苏妄更慌了,伸手戳了戳他胳膊: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买醉的?”
陆驰终于有了反应,声音沙哑:
“你说……如果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在酒吧喝醉了,会立马找过来,还把人带回家……那这人对另一个人,是什么感情?”
苏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废话!肯定是喜欢啊!不然大半夜犯病似的找过去,还带回家?图啥?”
是啊……
陆驰心里狠狠一揪,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初也笃定温知许是喜欢自己的!
可现在呢?
温知许对他的伤漠不关心就算了,居然还跟别的男人住一起了!
没人知道,他刚刚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温知许“和王牧滚床单”的画面时。
那股心脏像被人攥碎、连死都嫌不够痛快的滋味!
时间倒回下午。
陈助理“吱呀”推开办公室门,语气带着点小邀功:
“老板!温总住在时夏公馆!那是咱公司的产业,我还特意下车问了保安,他家在十楼2栋!”
他家?
陆驰握着钢笔的手指一紧。
温知许才刚回沧江没多久,怎么可能买房子?!
就算真买了。
以他对温知许的关注度,就算资料不经过他手,内部名单公布时,只要有温知许的名字,他不可能漏掉!
“查下那套房子的产权人是谁。”
陈助理:“???”
“难道不是温总的吗?!我看他熟门熟路进去的啊!”
“让你查就查!”
陆驰的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
陈助理哪儿还敢多嘴,麻溜儿应道: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查!”
人跟泥鳅似的溜出办公室,生怕被老板的低气压冻感冒。
陆驰哪儿还有心思办公,噌地一下起身,径直跟在陈助理后面往外走。
陈助理刚一屁股坐到自己工位上,就瞅见陆驰黑着脸过来了,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老板,您这是……?”
“查你的。”
陆驰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往他电脑屏幕上扫。
“哦!好的好的!”
陈助理光顾着紧张,都忘了陆驰还站着,麻溜儿点开文件夹,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恨不得把速度拧到最快。
陆驰跟尊黑面神似的杵在旁边,眼睛跟焊死在屏幕上似的,死死盯着陈助理滑动的每一条数据。
直到陈助理的鼠标“咔”地停在一排信息上。
“时间、地址、金额……”
陈助理一边念叨,一边飞快往后翻,“找到了找到了!老板,产权人是……王牧!”
他还没反应过来,嘴里下意识嘟囔:“王牧?那不就是王总嘛!”
说着,他赶紧扭头想给陆驰看:
“老板,你看……”
身后空空如也。
陆驰人呢?!
陈助理推开办公室门,喊了声:
“老板……”
陆驰头都没抬,声音冷冷的:
“下班吧。今天不用送我。”
要知道,自从陆驰腿受伤后,天天都是陈助理负责接送,这还是头一回被“遣散”。
陈助理哪儿敢走啊,赶紧往前凑了凑:
“老板,我回去也没事干……要不我在这儿等您?”
“不用。”
陆驰终于抬眼,眼底却像蒙着层雾,“一会儿苏妄过来接我,有事出去。”
陈助理到嘴边的话噎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溺死,这股子郁气,十有八九跟温知许脱不了干系!
陈助理心里疯狂打鼓:
再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杀去温知许家,抓着人衣领问“你俩以前到底有啥深仇大恨”!
但现在,他只能把好奇心咽回去,蔫蔫儿地应道:
“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陆驰没看他,只是那声音里的疲惫和烦躁,都快溢出来了。
办公室门“咔哒”关上
陆驰靠着椅背,双眼红了。
他刚刚看到了。
那套时夏公馆的房子,产权人是王牧!
所以……温知许是跟王牧住在一起?!
那些“明明听到了爱人,但”还是自我安慰,那些“之前酒店”的侥幸。
此刻像个笑话,被狠狠撕碎在眼前。
陆驰抬手捂住胸口,心脏那儿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下割着,疼得他呼吸都在发颤。
温知许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
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泪就唰地一下掉了下来,砸在手上,滚烫滚烫的。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想把哽咽的声音咽回去,可胸口那股钝痛越来越清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妄看他脸色白得吓人,直接把车熄了火,整个人侧过身来,凑近了盯着陆驰的脸:
“哎哎哎,到底怎么了?!”
陆驰偏过头,想躲开苏妄的视线。
苏妄不依不饶地掰过他肩膀:
“你少来这套!我一跟你说话你就装死是吧?陆驰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把车开江里去,咱俩同归于尽!”
“……别闹。”陆驰的声音闷闷的。
“我闹?”苏妄气笑了。
“你大晚上的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让我看你搁这儿演默剧?
我他妈饭都没吃,以为你出事了差点把车开飞起来,你就给我看这个?”
陆驰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苏妄深吸一口气,把脾气往下压了压,语气软了几分:
“是不是……跟温知许有关?”
这个名字一出来,陆驰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苏妄心里全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靠回驾驶座,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我就知道。除了温知许,没人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我没事。”陆驰说。
“你看着像没事?”
苏妄偏头看他,“你看你像没事的样子嘛,陆驰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你以前不是挺能嚷嚷的吗?有屁就放是你的人生信条吧?”
陆驰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但没成功。
苏妄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从后座捞了个抱枕,劈头盖脸砸了过去:“那你倒是放啊!憋着干嘛?憋出内伤来我给你报销医药费啊?”
陆驰接住抱枕,低头看着它沉默。